AIN夫人

月下鹤鸣 鹤舞月升




(高四长弧)

完整(三日鹤)

·献给 @咔撒 太太XDDD    作家鹤与旅行者爷






鹤:

 

你还好吗?我想你给我的答案一定是很好吧,无论遇到什么你总能笑嘻嘻地面对,即使在天大的打击之下你也能很快恢复,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乡村的空气真的很好啊,雾蒙蒙的早上站在窗台上深深地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很多,像是干净的空气洗涤了一遍曾经饱受污浊的肺;夜晚的时候原来真的看见星空,我曾经以为不过是小说中为了渲染气氛而套用的情节,甚至比书上说得还美——那像是晶莹透剔的黑蓝色的玻璃上镶着一颗颗璀璨钻石。

 

我没有拿出星座书来对应那片星空上有着什么,而是伸出手指来指向其中一颗星星,以它为起点接着指向其他星星,在指尖的滑动下连出一条只有我知道的轮廓,我知道你看到我这样做一定会笑着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还那么孩子气。

 

你猜猜我连出了什么?答案是一只展翅而飞的仙鹤哦。

 

虽然我与你现在身隔两地,但我们始终站在同一片星空下,当你和我一样在夜幕降临时仰望星空的时候,指尖下画出的仙鹤一定会飞到你的眼前,正如我所见般。

 

鹤,我想你,在动身去下一个地点继续我的旅程之时,星空中的仙鹤会在你睡梦中悄然降临,附在你的耳边轻轻诉说着我对你的思念。

 

 

                                                                                             三日月

 

待机的电脑准时响起一个特殊的提醒声,那是三日月给鹤丸寄来的电子邮件,无论三日月到底身在何处,到底和东京隔了几个时差,但每天这个时候,像刻意踩点一样,一封邮件准时得一分不差地扣响了鹤丸的邮箱。

 

鹤丸刚把三日月写给他的信看完没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他关了邮箱之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鹤。”从远方传递过来的电磁波在耳边转化成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鹤丸听出那是三日月的声音。

 

“你的信我看完了。”

 

“我想鹤现在的表情一定是脸很红?”三日月笑着调侃他,对面轻呼出的气息变成了滋滋的电磁波声,一下下轻敲在鹤丸的耳膜上。

 

废话。——鹤丸在心里朝另一边的三日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么露骨的情话任谁看都会老脸一红吧,刚刚鹤丸看三日月写给他的信时候的确是看得一阵脸红心跳,比玩过山车还刺激,真不知道三日月是怎么厚下脸皮来写这些话的。

 

“你打电话来,不会是因为那些肉麻的情话你在信里面还没说够,特地打电话来再给我说吧?”鹤丸不甘示弱地反击般说着,同样把三日月调侃回去。

 

“这倒不是,我只是问问一下站我该去哪了?你还有什么想见的地方吗?我都会替你走一趟。”三日月说得万分正经,像是害怕失去信任的骑士,对着自己效忠的主人一遍遍重复着昔日的誓言。

 

鹤丸不由得一阵沉默——现在的三日月满世界到处跑的原因,就是他。也是因为这点,鹤丸面对三日月总会有种莫名的负罪感,可偏偏三日月完全不计较般对他无限付出,他要哪的素材,他想要哪的景作为灵感,只要是他开的口,三日月立马动身为他找来。

 

他看了看自己完成得差不多的文章原稿,“不用了,我没有想写的地方了。”

 

“对了,三日月,我先把电话挂了,等下你去看看你的邮件,保—证—有—惊—喜—哦!”鹤丸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像是准备恶作剧的孩子般调皮地说着,三日月失笑地和他说一声再见,于是就把电话挂了。

 

鹤丸把手机放到一旁之后,费力地把自己从椅子上支撑起来,对于常人而言这是个很简单的动作,但对于鹤丸而言,就像童话中初次化成人形的人鱼,第一次走在地面上遭受宛如钻心之痛一样的痛苦。

 

光忠不在真是麻烦啊……——鹤丸一只手死死撑着桌面上不让自己失去平衡摔倒,另一只手伸直手臂往拼命往书架上碰,沉重的下半身像是沉重的铅一样又重又无任何知觉,向上伸直的上半身仿佛正遭受四分五裂之苦被扯得发痛,他已经被痛得额上早就被一层薄薄的冷汗布满,但他宁可咬紧牙关也不愿放弃,那东西无论如何都要现在给三日月看。

 

早知道今天光忠不在家,之前光忠打扫卫生嫌那东西占位的时候他就不让光忠放到书架上了,鹤丸费力地再往前伸一点,指尖如愿地碰到了一个硬物,鹤丸一鼓作气把那盒子拿了下来,猛地坐回椅子上重重喘着气,抬起手来把额上的冷汗擦了擦,好像他刚刚跑完要命的马拉松回来。

 

鹤丸手中的盒子是一个红色正方形样的绒盒,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戒指,这就是鹤丸要给三日月看的东西。

 

“只要你想,哪怕如今的你如笼中鸟被束缚在轮椅上,我将会代替你走到你无法涉足之地,我将作为你的眼,替你看遍任何你想看的美景,我是你的一切,我们本是一体啊,完整的一体,我所拥有的一切就是你拥有的。”

 

鹤丸轻轻摩挲着盒子里面的钻戒,像是在擦拭着看不见的灰尘,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三日月之前对他说过的话,钻石的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辉像是放映机里面射出的光线,过去的回忆悄然倒映。

 

鹤丸仿佛看见了很久之前那个躺在医院里面的自己,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像是从刚从坟墓里面蹦出来的古埃及僵尸,浑身无一处完好而动弹不得的他,只能靠各种管子和流食维持基本生命活动,无聊得只能每天靠算打了多少次点滴度日。

 

那个时候的记忆并不美好,全是满目的苍白和刺鼻的消毒声的味儿,还有好几次他被医生宣告可能活不下来的时候光忠和大俱利被急得大哭……一定要说的话,那段日子也不是全然那么不美好。

 

起码也因为这个,他和三日月的感情更坚定了。

 

在那之前,他们在同一间公司工作,他作为公司里面的金牌作家,而三日月是公司里面一位为杂志提供插图的签约摄影家——不过他们认识时间还要比这个时间点更早些,在鹤丸上大学的时候,以学弟的身份就已经认识了当时作为学长的三日月。

 

从认识到现在,无论大学期间的四年还是毕业后步入社会,他们之间一直没有断过联系,甚至之前三日月和鹤丸并不是在同一间公司工作,但三日月一听鹤丸毕业后在哪家杂志社工作,立刻辞职跳槽到了鹤丸所在的公司,鹤丸那个时候还被突然出现的三日月给吓了一跳。

 

至于做这种地步的原因,早在三日月大四准备毕业的时候突然向鹤丸告白,于是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对。

 

也是因为这点,当时的鹤丸想挑战旅行游记一类的文章,然而游记类型文章需要实地风景照片作为插图,于是他把三日月拉过来做他的专属摄影师。

 

三日月从来都不会开口拒绝鹤丸,在鹤丸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们开始着手准备,因为是游记类型的文章,这就代表作为作者的鹤丸必须要自己亲自去感受一趟,亲身收集一些特色素材,这倒也合了鹤丸喜欢探险的天性,在三日月到处取景的时候,他跟着出来一边玩一边收集文章的素材。

 

第一篇写的便是鹤丸生活已久了的东京,结果是大受好评,无论是鹤丸的文章还是三日月镜头下的景色,以及文章与插图配合度,都是完美得无可挑剔,甚至让人有种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东京那么美的感叹,不少人期待着鹤丸下一篇地方到底写哪,甚至有些别有心思的地方政府邀请鹤丸和三日月来写他们这儿,变相地打一个广告拉动一下旅游产业。

 

鹤丸本来就是抱着一种尝试的心态来写他从没涉足过的游记类型的文章,一看得到的是一片出乎意料的好评,他不禁兴奋地打电话告诉三日月听,一起分享他们共同的喜悦。

 

“接着写哪?京都?奈良?还是国外某个不知名的小镇?”鹤丸现在像真成了一只欢快鸣叫的仙鹤,兴奋得满脸通红就差手舞足蹈。

 

三日月笑着说,“只要是鹤喜欢的地方就好。”

 

“呐呐呐!三日月不如我们一起环游一遍全世界吧!”鹤丸激动地说着,像是激动得有点忘乎所以“我们在南极举行婚礼,企鹅们来做伴郎想想也是够激动人心的啊!”

 

“鹤……是想我和结婚了吗?”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三日月有点缓不过来,这个消息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他有种活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你追了我三年,然后我陪你的三年恋爱长跑也该跑到尽头了吧,难不成三日月不想和我结婚吗?”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自信的三日月,鹤丸像是看到什么新鲜事物被逗笑了一样,“对自己有点信心啊,三日月先生。鹤丸国永的心早在三年前你的告白声中属于你了啊。”

 

“那么,还请鹤丸先生做好嫁入三条家的准备吧。”三日月亲了亲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可以亲吻到另一头爱人的唇瓣,“我早就期待有可以和鹤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一天呢。”

 

三日月觉得那一晚上真的是很美好,心爱的人愿意和他结婚了,美好得像梦一样。

 

或许因为美好得太像梦了,于是现实,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此刻永远停留在了梦中。

 

之后,鹤丸没能如愿拉着三日月环游全世界,他们也没有在南极举行的婚礼,之前往事像一场醒了的梦一样,没有在现实中留下半分痕迹。

 

等三日月再次见到鹤丸,在是院方根据鹤丸恢复的情况而允许看望病人的时候。

 

“鹤……”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鹤丸,三日月下意识心口一痛,仿佛有莫名的东西哽在他的胸口中,难受得让他觉得连开口都感到被哽得发痛。

 

“哟,三日月你来了。”鹤丸不想让三日月太担心自己,之前好几次医生宣布他可能活不下去的时候光忠和大俱利已经为他哭得够多了,再来一个替他担心的人,鹤丸估计自己会在莫名的负罪感下折磨不安的,于是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让自己露出一个起码看得过去的笑容。

 

虽然他自己不知道,在三日月眼里,现在笑着的自己比哭的样子还难看。

 

在三日月心中,鹤丸像只自由自在翱翔于天际的仙鹤,骄傲地俯视终生束缚于地上的世人,从在大学的校刊上初露锋芒,到现在成为公司里面的金牌作家,鹤丸活得像一只仙鹤般自由而耀眼,三日月爱极了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初见之时那个站在大学会堂上自信满满仿佛傲视群雄的鹤丸,三日月被这样的他所惊艳,不由得被他的身上特有的气质所折服。

 

正是如此,三日月总是小心翼翼地爱着鹤丸,给予最大的自由和鼓励保护着他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害怕自己对于他的爱意会产生哪怕一丝的束缚。

 

但现在……看着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躺在床上的鹤丸……三日月第一次明白了怨天尤人的愤恨是什么样的感受。

 

“三日月?你怎么了?”鹤丸注意到三日月从打了招呼之后就开始一直沉默不语,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复杂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鹤丸不由得担心地开口询问。

 

三日月下意识把手握成拳头,像是在和什么天人交战,不自觉中把眉头皱得紧紧的。

 

鹤丸虽然从这场车祸中捡回了一条命,但活下来的代价却是他的双腿因神经受损而彻底废了......意思说那个游记系列鹤丸可能是没法再写下去了,没人看好一位日后被迫束缚在轮椅上的作家能写出好的游记,如今外界已经传出鹤丸可能就此封笔的谣言,甚至连公司在这种舆论压力下都在考虑要不要放弃鹤丸的游记计划,在不知道鹤丸到底能不能重新提笔的情况下,加上伤后恢复时间需要得太长,刊期也不能因为鹤丸一个人而停,以利益为主的公司难保会做出干脆放弃鹤丸再扶植一位新人,来代替他的位置的事情出来.....

 

三日月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和鹤丸说这些事......他太害怕伤害鹤丸的自尊心了,他总是把鹤丸的骄傲保护得好好的,不敢伤害一丝,正是在这种心理下,三日月更加不知道怎么告诉鹤丸他的文章已经被公司停掉了的事实......——三日月瞬间感到头疼极了,一想到这些他更不敢和鹤丸对视,甚至有种他不该来这里的感觉。

 

“三日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看三日月那么苦恼的样子,鹤丸清楚能让三日月苦恼成这样的事情只会是关于自己的,他故作轻松地说着,像是在安慰三日月,“游记被公司停掉的事情我听说了,至于之后会不会被公司炒鱿鱼我不知道,但即使被炒了还可以找第二个杂志社不是吗,天无绝人之路,三日月你就看开点了。”

 

或许鹤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是越说越颤,手下意识胡乱把被子紧紧抓成一团,像是逼着自己去面对什么从心底就感到恐惧的东西......鹤丸的确不在意自己双腿已废的事实,毕竟他是靠笔吃饭的又不是靠走路,他甚至庆幸的是上天残忍地废掉的是他的脚而不是手,不然的话他真会崩溃的。

 

至于别人的看法,鹤丸更加不在意,他不管别人对于残疾人会产生什么偏见或者歧视,他也不在意如果他真的被公司炒掉,他的文章将会因为他的特殊身份收到什么样的不待见与不看好,这些他都不怕,他将会加倍的努力证明给世人看,哪怕他鹤丸国永变得不完美了,但是他的骄傲一定会如以前一样完整,甚至更加优秀。

 

只是……只是……他在意三日月……——鹤丸垂下眼帘,下意识将下唇咬得紧紧的,被子被他抓得更紧了,他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再往下瞎想,自己吓自己。

 

所有在热恋中的人都希望自己不好的一面对方全都看不见,在心爱之人的心上留下最完美的自己,用最好的一面让对方迷恋。

 

鹤丸也不例外,他很清楚,三日月之所以能喜欢上他就是因为自己当时的完美——完全与锋芒毕露相匹配的实力,三日月爱上的是那个骄傲的自己,那个初遇之时站在会堂上傲视群雄的自信满满的自己。

 

他真的怕……现在的自己……这样不完美的自己……日后说不定会被三日月嫌弃,哪怕不是今日而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中,他会被三日月嫌弃……这才是他恐惧之处……

 

三日月听得出鹤丸的声音下尽力隐藏的颤抖,装作一副完全没事的样子和他说话,像是受伤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需要安慰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

 

但三日月也同时看见,鹤丸眼里那束自信满满的光芒悄然消失,折翼的仙鹤被迫束缚在地上无法再飞向蓝天,鹤丸像是在恐惧什么不经意露出的绝望让他瞬间不知如何是好,他心疼褪去了昔日的骄傲露出了全部脆弱的鹤丸,他想抱着鹤丸告诉他听不要再勉强自己笑了,与其看到鹤丸这样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还不如让他在自己怀里痛哭一顿发泄一番,起码这样会让他好受点。

 

“鹤……鹤……”三日月上前小心地把鹤丸搂入怀中,在他耳边梦呓般念着他的名字,像是这样做可以让鹤丸安心一点,三日月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鹤丸,在三日月眼里始终是那个需要他仔细保护着自尊心的鹤丸,他清楚说那些话对鹤丸并没有什么用,甚至可能会起反作用,只会让鹤丸陷入更深的自我厌弃中,“鹤啊,把那个系列的文章写完吧,给世人一个巨大的惊喜吧。”

 

三日月像是在耳边发誓一样说着,“只要你想,哪怕如今的你如笼中鸟被束缚在轮椅上,我将会代替你走到你无法涉足之地,我将作为你的眼,替你看遍任何你想看的美景,我是你的一切,我们本是一体啊,完整的一体,我所拥有的一切就是你拥有的。”

 

能让折翼的仙鹤重新振作起来的方法就是帮助它重返天空,在熟悉的自由自在中渐渐找回昔日的自信,这才是让仙鹤重新振作的正确方法。——三日月深知这点,他的确喜欢骄傲的鹤丸,但他也喜欢现在依赖着他的鹤丸,只是他不愿看着鹤丸就此消沉,他的仙鹤不应该就此折翼,他的仙鹤应该飞向更远的天空,去带给世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三日月……?”鹤丸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不由得颤起声来,他承认在这一刻真的有鼻尖一酸,特别想在三日月的怀里狠狠哭一顿发泄的感觉,但常年养成的骄傲没让他变得那么没骨气,他知道三日月对他的用心良苦,清楚三日月是为了让自己从失去的双腿的阴影中走出来,让他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自信。

 

原来……三日月没有嫌弃自己啊……甚至还心甘情愿地帮助自己啊……——鹤丸因为担心与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现在渐渐重新趋于平静。

 

为了轻松一下气氛,为了三日月放心也是给自己在暗中悄悄打气振作起来,他调侃了一下三日月,“即使我想写,但不知道公司愿不愿意恢复我的稿件了。”

 

“只要你愿意写,公司那边我扛着。”三日月笑眯眯地说着,一脸看上去是要去祸害谁一样,不知道为什么鹤丸突然有点心疼那些准备被三日月搞事的员工们。

 

毕竟三日月的搞事能力真是一等一,曾经让大学学生会头疼了很久的不良混混们,结果被刚来学生会没多久的三日月几下解决。所以,在三日月接鹤丸出院的时候,鹤丸就收到了公司恢复了他的稿子的消息,他无奈地看向三日月问他到底又弄了什么幺蛾子出来,然而得到的就是三日月一脸迷之微笑地说没干什么啊。

 

鬼才信呢。——鹤丸心里吐槽道,不过无论三日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公司愿意恢复他的稿子,只要他还能继续写就没问题了。

 

由于鹤丸现在行动不便,三日月只好任劳任怨地代替他去他要去的地方,帮他收集到需要的素材。

 

于是三日月成了鹤丸的双腿,替他走遍他想去的地方,也代替了他的双眼,帮他看了一切他想看的景,鹤丸把三日月诉说给他听的风土人情转化为笔下的文字,从严肃正经的历史人文,再到从民间上听来的传说,鹤丸一一仔细地筛选录用入自己的文章中。

 

鹤丸很清楚,即使公司选择再次给他一个登刊的机会,但这也单单是个机会而已,说到底人类的天性中总会多少带着一点对于异类的偏见与不信任,如今的鹤丸就是他们眼中的异类。

 

可越是被这样看待,鹤丸越是努力完善自己的文章,他偏要证明给全世界看,即使现在的自己是不完美,可不代表着他的骄傲将会受损变得不完美,他就是要给世人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惊吓。

 

同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三日月有了每日给他寄情书的习惯,他们像是重新回到了青涩的大学时代,通过这种单纯得美好的方式维系他们的感情。那段时间因为三日月代替他满世界到处跑,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变短了很多,但因为那些信,让鹤丸有种三日月从没离开过他身边的感觉,无论是贴心的寒虚温暖,还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都仿佛是三日月通过这种方式来到了他的面前,甚至鹤丸闭上眼就可以在脑海里面想象出三日月会以何种神情说这些话,每次鹤丸写稿子写累了的时候,他会把三日月给他的信都看一遍,好像三日月就站在一旁安慰他,鼓励他。

 

继上一篇东京篇之后,鹤丸选择了充满平安时代的风雅的京都作为这次要写的地点,在三日月的帮助下,以及自己到处在网上搜查资料的努力下,鹤丸终于顺利完稿了。

 

交稿的时候难免会忐忑不安,哪怕鹤丸也不例外,特别是这次的稿件是他有史以来下心血最重的也是最看重的,他感觉自己像成了第一次投稿的自己,在未知的等待中坐立不安,为此三日月请了好几天的假在家中陪着鹤丸一起等结果,虽然他的陪伴不能改变最终结果,但起码能让鹤丸在等待的过程中没那么煎熬。

 

“三日月啊……稿子一定会过的对吧,毕竟你那么努力收集资料。”鹤丸像是自我安慰般对三日月说着,现在他估计自己是紧张到受不得任何风吹草动,于是他把手机上所有的社交软件都卸载了,刻意不去关注外界的新闻什么的,与其被媒体对自己文章的肆意猜测弄得坐立不安,还不如安安静静等公司宣布最终真正结果,然而那么久都没消息传来,这反而让鹤丸更加不安了。

 

“一家不过,就去下一家,总有会收了鹤的稿子的杂志社的。”三日月连忙把自家躺在沙发上,忐忑不安得像只雏鹤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爱人搂入怀里,赶紧安抚鹤丸那颗紧张到不由得躁动不断的心,“就像鹤说的,天无绝人之路啊。”

 

“嗯……我要相信自己……三日月……更要相信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啊……”这是鹤丸第一次主动缩进三日月的怀里,现在的他真的很不安,不安到需要点什么东西来支撑住自己,三日月的怀抱对自己而言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能让他最安心的地方。

 

在鹤丸这样不安地继续度过了几天后,公司终于来消息了——鹤丸的稿子通过了,而且不只是通过了,这次京都篇比之前的东京篇受到了更高的评价。

 

难以想象,一个束缚在轮椅上,而且还是依靠他人去收取素材的作家,能写出这么身临其境的游记,真的是吃了一惊,感觉鹤丸先生像是在那场车祸中经历了一次浴火重生,变得更加完美和耀眼。——得到公司的消息之后,鹤丸赶紧把之前所有的社交软件全部装了回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现在对于自己的评价,当他看到自己得到如此之高的赞赏时,把鹤丸激动得直接把一旁的三日月扯了过来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帮我去收集素材就没有现在的我!”说完鹤丸又往三日月脸上亲了一口,把这个吻作为对他的奖励,“我们继续写吧!三日月!”

 

三日月被鹤丸突入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由得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的他注意到,鹤丸的眼里,那道熟悉又自信的光芒,正在悄然重返。

 

他的仙鹤啊……终于得以再次飞向广阔的天空,以更加骄傲地姿态俯视着曾经嘲笑过折翼的它,经历过蜕变的它,以更美的姿态翱翔得自由自在,更加耀眼夺目。

 

为了他的仙鹤能再次展翅高飞,三日月笑着答应了鹤丸。

 

于是,就有了完成了整个游记系列的鹤丸。——鹤丸把其中一枚戒指取了出来,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在鹤丸写这个游记系列的时候,他没有再提过任何关于结婚的事情,而三日月像是在继续等他再次开口一样也没再过问,他们两个像是不约而同地在刻意遗忘——鹤丸实际上在医院的时候就清楚了三日月是不会抛下自己的,而且三日月也做出最大的努力让他安下心来,但那个时候的他,即使明白这点,但总会下意识惶恐三日月会不会有天厌倦这样对他无限付出,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虽然在其他人面前鹤丸总是露出一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的自信,但只要一面对三日月,他会不自觉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个,鹤丸害怕三日月喜欢还是那个以前完美的自己,对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尽了以前的情分罢了。

 

但经历了那么久的时间,鹤丸即使再钻牛角尖,在三日月的耐心等候下,他也渐渐走出了这个怪圈。

 

所有的恋人都希望在对方的眼里留下最完美的自己,鹤丸所纠结的就是这个,然而他应该早点明白情人眼里出潘安这个道理,在三日月的眼里,无论他是怎么样,都是最完美的。

 

那个从来不会照顾人的大少爷,在他受伤期间笨拙又小心温柔地学着怎么照顾他;为了让他重新获得再次执笔的自信,无论是言语上还是行动上,三日月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帮助自己;甚至唯恐他因为那件车祸而留下心理阴影,而更加温柔和细心地对待他,时刻想办法变相陪在他的身边。

 

三日月做得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在这样的温柔岁月下鹤丸也渐渐明白了,就像三日月说得一样,他们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缺一不可,三日月是他的眼,是他的一切,如今他们注定无法分离,之前的不安开始如烟般渐渐消散不见,那么久以来原来不是三日月在意这点而是自己单方面在意。

 

鹤丸拿起手机把无名指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拍了下来,同时也把另一个还在盒子里面放在桌面上的戒指一起拍入画面中,他打开电子邮箱,把照片发给了三日月。

 

他感谢三日月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面对自己和给予了最大的安心,如今想开了的他突然感到了抱歉,如果他能早点明白三日月的心思,那么他和三日月的婚礼会不会早就举行了,而不是拖到现在都没任何动静,他今天不顾光忠到底在不在家帮他拿戒指,也大概是因为内心升起的渴望作祟,他突然想象起,三日月和自己的婚礼会什么样的,在这种心理下他连一秒也不愿拖延,只想现在就把这份心思传达给三日月听。

 

估计三日月看到那句‘现在去南极结婚还不晚吧?’的时候一定会被吓一跳的。——鹤丸想到自己在照片上附上的那句话,对于三日月的反应他不禁期待地笑出了声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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