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月为影

月下鹤鸣 鹤舞月升


(偏激月厨,受不了别人说爷爷的坏话)



(高四长弧)

一生(三日鹤)

·一发小甜饼,提前的情人节贺文,子爷幼鹤出没,就是单纯的想写婚礼XDDD希望喜欢XDDD




鹤丸第一次见到三日月是在他们家刚刚搬到新家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记得自己还很小很小,以他父母的话而言那时候他就像一个活生生的白团子,小小的,软软的。他在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年龄里,遇见了比他大了几岁的三日月。

 

鹤丸记得自己才搬到新家的时候对四周陌生的环境充满了兴趣,从来都坐不住的他趁着父母收拾新屋子的时候一个人跑了出去,他踏上草地里小道,略过身边盛开的花朵,追逐着眼前的蝴蝶,那个时候还是正午,有些刺眼的阳光晃到了他的眼,他不禁把眼半眯了起来,结果一不留神,没看清眼前有人的他不知撞到了谁。

 

这就是他和三日月的相遇。

 

当时虽然是鹤丸撞到了三日月,但无奈太过年幼的他和少年的三日月有着严重的体型差,反而是他被撞倒了在地,被鹤丸撞退了几步的三日月一看是那么小的孩子,准备脱口而出教训的话全部咽回了腹中,他不禁上前几步伸手来把摔倒在地的鹤丸拉了起来,在双手触碰到的那一瞬间,鹤丸不禁呆了一下,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也说不清当时是被三日月的美颜所惊艳到了,还是被眼里的那轮明月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只知道,那个时候,阳光折射出的光晕渲染下,这位素未谋面的少年在他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你没事吧?”

 

三日月的声音把鹤丸唤回了神,也在三日月开口那刻鹤丸才反应过来,原来三日月是位好看的小哥哥,那个时候三日月还是少年的模样,处于第二性征美育发育出来的阶段里他清秀得男女莫辨。

 

“我没事。”鹤丸摇了摇头。

 

在得到鹤丸的回答之后,三日月打算松开拉着鹤丸的手臂的手,结果反被鹤丸握了回去,三日月在眼前这位陌生的童孩的眼里看到了莫名的着急,像是不舍般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鹤丸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样做,像是下意识般,没有任何理由,他的心里告诉自己是在不舍三日月,明明是第一次的见面,但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哥哥有很大的好感。

 

三日月没有挣扎任由鹤丸拉着,在他的眼里没有丝毫对鹤丸的耐烦。他们之间谁也没说话,同时谁也没有先把对方的手甩开,像是不约而同地等待对方先开,路过的外人看似这是个美丽的邂逅,但只有当事人知道,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莫名尴尬起来。

 

鹤丸被这压抑的气氛憋得脸红了起来,但他不想松开三日月的手,说不定这一松开之后他再也不会遇见这位小哥哥,心里泛开的不舍催使他得做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来留住这位小哥哥,于是他便支支吾吾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那个......我叫鹤丸国永.....你呢......?”

 

真是逊爆了的开头啊。——说完,鹤丸不由得懊悔了起来,气氛好像更尴尬了,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找一个洞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不用去面对现在自己一手造出来的窘境,他不知道三日月会有什么反应,虽然好奇但他还是别开了视线不敢去看,因为他怕那人的脸上会出现类似于嫌弃一样的神情出来。

 

“我叫三日月宗近,你好啊。”出乎意料的是,三日月是笑着回答他的,善意友好地回答了他。

 

现在回想起来,鹤丸不禁觉得他和三日月的相遇真是奇妙极了,只能用缘分如此玄乎的东西来解释了。

 

后面不知怎么的,他们玩在了一起,三日月是这里的老居民,从小在这儿长大,他拉着鹤丸在路道上的树荫里穿梭,最后他们在附近公园里一个浅浅的水池边停了下来,三日月打算带着鹤丸去抓蝌蚪,但同时他又担心鹤丸太过年幼不好掌握平衡,如果到时鹤丸摔进池子里回家后身体经不住凉会感冒,于是他让鹤丸在岸边等着,一人在路边摆着小摊的阿姨那儿买了两个人的捞具,挽起裤脚一步步小心踏进池子里面,一旁的鹤丸像是看见英雄救美的场景般激动地给三日月加油打气,卖力喊得满脸通红。

 

三日月弯着腰一动也不动,不敢惊动到或许藏在深处的蝌蚪们,像是忘了夏日阳光的有多辣毒,他仔细地在四周搜寻出狡猾的蝌蚪们藏在哪儿。

 

岸上盘腿坐着的鹤丸打了好几个哈欠,他大概是觉得无聊了,渐渐的也不替三日月喊加油了。不得不说抓蝌蚪这是一个很需要耐心的游戏,漫长的一小时过去,他和三日月的鱼缸里才一人一个蝌蚪,他无聊地与鱼缸里游着的蝌蚪大眼瞪小眼,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点子,鱼缸上倒映出他嘴角准备恶作剧般调皮的微笑,鹤丸把自己的裤腿挽了起来,无声无息地走进池子里慢慢靠近三日月,正在低头专心找蝌蚪的三日月估计没有注意到岸上的鹤丸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继续用手中的小鱼网在水里左右搅动抚开碍眼的水草。

 

鹤丸坏笑地在心里暗数一二三,然后他猛地跳起来扑到三日月的背上。

 

“呼!被吓到了吗!”

 

不出意料,三日月果然被他的突然一扑给吓得扑进了池子里面,然而正当他还没得意多久,水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一同拖入水中,他猛地跌进池里下意识闭紧了眼,张大了的嘴中的惊呼声还来不及发出,他便被呛进了一口水,黑暗中他胡乱扑腾误打误撞地摸到了池底,当他打算支撑自己爬起来的时候突然被扯进一个怀抱里,他被人捞进怀里抱着他从池子里站了起来,等阳光再次刺入眼底,鹤丸赶紧深呼吸了几口气把肺里的窒息感全赶出去,他胡乱擦了自己到处是水的脸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就在三日月的怀抱中。

 

“被吓到了吗?”三日月笑着擦了擦他脸上的水。

 

原来三日月早知道自己在后面啊。——鹤丸不服输地嘟着嘴,“算扯平了。”

 

头顶高照的艳阳不知不觉变成了西下的夕阳,两个湿漉漉的小孩子一人抱着一个鱼缸手牵手走着,那时正值夏日,他们虽然全身湿漉漉但一点也不觉得冷,也或许是相握着的手心里的热度传入了心底,让他们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他们在知了的歌声里归家,干燥的路上留下一串从他们身上滴落的水迹。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的余晖拖长得相互交融,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的影,紧密得正如此刻他们相握的手。

 

等三日月和鹤丸回家的时候,鹤丸的父母已经被没有打招呼就跑出去的鹤丸急得满小区到处找他人,甚至惊动了隔壁好心的邻居帮忙一起找。不知道情况的三日月在小区门口前问了问鹤丸的家在哪,一听他们是邻居后便拉着鹤丸继续一起走,在他们才走进小区大门没多久,在门口附近徘徊寻找的鹤丸妈妈眼尖发现了鹤丸,在失而复得的心理剧烈冲击下,她没有注意到鹤丸身边还有其他人,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把鹤丸抱住,被吓了一跳的鹤丸下意识松开了三日月的手,三日月也被不知从哪突然蹦出来的鹤丸妈妈吓得没反应过来,突然之前在家里看到关于人贩子拐卖孩子的新闻上诉说的片段莫名在三日月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仿佛与眼前的情况重合,他赶紧拉住鹤丸的手臂往自己这边扯,不让那位陌生的女人带走鹤丸。

 

“三日月哥哥,那是我妈了!”鹤丸无奈地说着,现在他的两只手分别被两个人以相互相反的方向拉着,像是拔河一样两边都不愿意松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扯。

 

“你妈?”三日月松开了鹤丸的手,鹤丸被自家老妈扯进了怀中又哭又骂,但又因为溺宠,怎么也舍不得打这个令她操碎了心的孩子。

 

这时,三日月才知道原来鹤丸是偷偷跑出来的。

 

鹤丸妈妈抱着鹤丸的时候才发觉到自家孩子的衣服全湿了,她想起刚刚看到是三日月把鹤丸带回来的,爱子心切的她不禁往最坏的情况去猜测——或许是三日月欺负了鹤丸。她狠狠地瞪着站在了一旁的三日月,恶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欺负了我家鹤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三日月的父母和自己的哥哥——小狐丸,还有鹤丸的爸爸赶了过来,一听鹤丸妈妈的厉声质问,三日月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向来严厉的三日月父亲跟着质问,“你把这孩子带失踪了,还弄得他一身湿漉漉的?!”

 

“叔叔!”鹤丸一见情况不对,他立马从自己妈妈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挡在三日月的面前替他辩解,“是我让三日月带着我玩的,身上的水是我自己弄的了!不关三日月哥哥的事了!”

 

鹤丸把自己和三日月怎么度过一下午的事情都讲了一遍,算是把双方家长对于三日月的误会给打消了,小狐丸听完后不禁打趣起自家弟弟,“诗中常把月与鹤放在一起,月引鹤,鹤喜月,还真是如此啊。”

 

听小狐丸这样一说,三日月和鹤丸不约而同地脸红了起来,大概是被小狐丸的话给逗得害羞了。

 

他们两家就因为这两个孩子而认识了,在鹤丸到了上学的年龄的时候,他便到了三日月所在的小学去读书。三年级的三日月牵着新入学的鹤丸走进新的教室,鹤丸一见教室里面有很多和他年纪相似的孩子便兴冲冲地跑了进去,性格开朗的鹤丸没过一会儿就和班上的人打成了一片,马上适应了陌生的环境,和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没有出现和像其他孩子一样因为要与父母分别的同时面对新坏境而哭闹不已的情况,三日月看着鹤丸嘴边的笑容,便放心地转头往自己的班级走去。

 

突然,三日月的手被紧紧拉住,他不禁停下脚步回头,鹤丸正拉住他的手臂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像是三日月欺负他了一样可怜兮兮地瘪嘴道,“三日月哥哥是生气了吗?”

 

生气?——三日月疑惑地看着他,“我没生气啊?”

 

“那三日月哥哥干嘛要走?是怕我不和你玩吗?”鹤丸不禁着急了起来,他拉着三日月的手臂左右摇晃,像只粘人的小狗撒娇般想尽办法来挽留自己的主人,“三日月哥哥是最重要的,和我其他小朋友也无法替代最重要的三日月哥哥,所以不要不理我嘛。”

 

“不,我只是看你和那些孩子玩得很好,所以才放心走了。”三日月失笑地弯下腰摸了摸鹤丸的脑袋,“我没有吃醋哦。”

 

鹤丸歪着头疑惑地问着,“吃醋是什么意思?”

 

“就是嫉妒,嫉妒某个人和其他人的关系好,但却和自己不好。”三日月解释道。

 

鹤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三日月哥哥会让我吃醋吗?”

 

“不会哦,鹤丸在我心里一样很重要。”三日月刚说完,上课铃声突然响起,哪怕鹤丸再不舍,也只好松开三日月的手,目送他走去自己的课室。

 

放学的时候三日月没有和往常一样陪着已经上六年级的小狐丸回家,而是跑到楼下鹤丸的教室,在门外悄悄等着鹤丸下课打算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在老师宣布下课鹤丸收拾好书包走出来的那刻,三日月握住了鹤丸的手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这真的吓到我了。”鹤丸扑到三日月的怀中吃惊地看着他。

 

“以后上学和放学,我和你一起走。”三日月牵起鹤丸的手,一如他们初见,他们在知了的歌声里一同归家,地上他们的影被拖得长长的,相互交融紧密得谁也分不开他们。

 

回家后,鹤丸跑到厨房里问自己妈妈,“妈妈,有个人愿意陪你一起上学放学,那么就说明在那个人的心里而言,自己是很重要的吗?”

 

“是啊,很重要的,有人愿意陪鹤丸一起上学放学吗?”鹤丸妈妈停下手中的活,把煤气炉关好后半蹲身下来,与自家心爱的儿子平视耐心地与他聊天。

 

鹤丸开心地笑着点了点头,“有哦,有人愿意和我一起上学放学呢!”

 

“是吗?那么鹤丸可要好好珍惜这个人呢。”

 

于是鹤丸好好记住了自己妈妈说的这句话,虽然他还小不太懂得珍惜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三日月对他那么好,所以他也要对三日月好。因为‘好感’这种东西,不是由一方无限投入但另一方无动于衷就能产生,而是靠两个人相互付出与维系才能获得,鹤丸可不想失去三日月对他的好感。

 

“三日月哥哥!”

 

一天早晨里,天边还是一片雾蒙蒙的,三日月早就站在单元门前等着鹤丸下来,他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叫唤声,回头一看果然是鹤丸,三日月注意到鹤丸的手中提着一大袋的东西,他看见楼梯上的鹤丸膝盖前双手提着的大袋子阻碍了眼前的视线而摇摇晃晃地走着,他不禁担心地走上楼梯,替鹤丸提走了手中的大袋子。

 

等三日月和鹤丸一同走到门前的时候,鹤丸不知因为什么像是邀功般看着三日月,像是想得到夸奖一样说着,“这些都是我给三日月哥哥的零食哦!”

 

三日月不由得奇怪为什么鹤丸要突然给他零食,他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着原因,突然一个片段闪进他的脑海里,好像在不久之前,升入四年级的他向已经上二年级的鹤丸抱怨下午自习太长,学校午饭吃得太早,在下午自习的时候经常半路肚子饿。

 

“这样三日月哥哥就不会肚子饿了。”鹤丸欢快地说着,看到三日月惊呆般的反应,他不禁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比挽救世界还厉害的好事,嘴角的笑容不禁沾上了几分得意。

 

三日月完全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记在了心上,一时间他提着一袋子的零食呆呆站着不知该说什么,说‘谢谢’觉得对鹤丸的心意而言太轻,说‘感激不尽’又觉得对他们之间的情分太过生疏,最后三日月无言地抱了抱眼前还不及他腰间的孩子,鹤丸反手抱着把自己搂入怀中的三日月,这下反而显得他像是哥哥,而三日月成了关爱下不知所措的弟弟,“三日月哥哥不用谢我了,不过别抱我太久了,会迟到的。”

 

他们的小学时光就是这样傻白甜,早晨三日月总是比自己早到楼下等着他,然后牵着小小的自己走过一个个红绿灯,一路上细心地提醒年幼无知的自己该注意些什么,比如大货车和红绿灯,比如不怀好意的陌生人递来裹着迷药的糖果。到了放学的时候,明明功课比他还多,但次次能比他早出教室赶到教室门前等着自己,陪着他一遍遍走过回家的路,在路边摆着卖着小吃的小摊前停下来给他买来一串糖葫芦。

 

暖洋洋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鹤丸看着身边在光辉的晕染下身影有些模糊的三日月,他突然想起他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愿时光在此刻暂停,你我化为脑海里的油画永存不灭。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一生一世这种说法,可以的话,他只想牵着三日月的手,一直走下去,走不到尽头,这个人一生里面无论哪一个时刻里面都存在自己的身影,他想作为谁也无法替代的身影留在三日月的心里。

 

“三日月哥哥,我们可以这样手牵手走一辈子吗?”

 

在某一日的回家的路上,鹤丸难得认真地问着三日月,他自顾自地停下脚步来,牵着他的三日月不得不迁就他跟着站在他的身旁,那时还不到三日月腰间的鹤丸费力地抬起头来注视着三日月的眼,像是不期望三日月再把他当作长不大的孩子般,固执又严肃。

 

三日月像是被装成小大人样子的鹤丸逗笑般,他弯下腰来,地上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间,三日月与他额头相抵,气息交融的距离近得鹤丸可以看见了三日月眼里的笑意,“当然啊,哪怕鹤丸想松手,我也不会放开的鹤丸。”

 

正如三日月所说,他们手牵手一同走过了一轮一轮的春夏秋冬,相处的岁月正如他送给了三日月多少零食般数不清,夕阳下他们的影子随着一年一年的变更越变越长,不知不觉鹤丸也从以前的小团子渐渐长大。

 

“在想什么?”

 

空旷的教堂里,布教台上随意摆放的圣经无人翻动仍然停在那个页码,四周寂静得仿佛耳边听见了阳光洒在地上的声音,巨大的圣母玛利亚石在压抑的无声中显得莫名落寞,脚步声悄然响起,扰乱了在空中静止的细碎尘光,映入眼前的是,已经成年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鹤丸坐在一排长木椅上,他呆呆望着石像身后五彩缤纷的彩绘玻璃窗,像是出神地想着什么,那人坐在鹤丸的身边,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紧紧地十指相扣,凑到鹤丸的耳边轻轻吹气般问着。

 

鹤丸转头看着近在眼前穿着黑色的那人,记忆里那位面目清秀的小哥哥正渐渐融入那人的眉目间,阳光依然如初见时,玻璃折射出的七彩光晕下,他不禁一阵恍惚,仿佛他还是小时候的自己,被那嘴角常是温和笑意的小哥哥牵着走过一年又一年。

 

“三日月,我没想到,你真的牵着我走过了一生。”鹤丸像是感叹般,他的手掌覆在三日月的脸,指尖顺着脸的轮廓摩挲而过。

 

软软的白团子和清秀的小哥哥消失于过去的时光中,生得阴柔的少年终于长出男子的英气,稚嫩的幼童的脸上也没了婴儿肥,唯一没变的是,鹤丸从来都没松开过三日月的手,三日月亦是如此。

 

三年级的三日月牵着他走进了小学的教室,初三的三日月牵着他跨进了初中的大门,高三的三日月牵着他送入了高中的宿舍,大三的三日月牵着他踏进了大学的时代,如今的三日月牵着他走进了教堂,在神的祝福下结下一生都不分离的契约。

 

“不好吗?我这不是说到做到牵着你走过一生吗?”三日月执起鹤丸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他知道鹤丸说得是小时候那个天真的问题,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本来无忌的童言,却被两个人当真谁也都没忘,渐渐养成了无论什么情况只要被对方牵着就会安心下来的习惯。

 

三日月拉着鹤丸站了起来,“那么,就让我牵着你把这一生走完吧。”

 

他们无需伴童的牵引,也无需神父的教导,更不需要谁的认证与见证,一切早已顺理成章,如今不过仅仅欠着一个仪式罢了。

 

他们手牵着手踏在红毯上,他们跨过了少年时期,路过了叛逆与花季,一步步走到圣母玛利亚的面前来,慈祥的圣母低着头仿佛在注视着他们,鹤丸在那一瞬间不禁眼眶不争气地湿润了起来,他和三日月走过的那么多年的岁月,全化为了此刻的感动,圆满与幸福填满了心房。

 

“鹤丸国永先生,你愿意成为三日月宗近先生的合法丈夫?无论贫穷还是富裕,无论病痛或者健康,你都愿意与他不离不弃,执手走过漫长的一生?”三日月牵着鹤丸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抬头与鹤丸四目相对,鹤丸不禁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是那么认真地问着三日月类似的问题,如今角色对换,逆光下,哪怕三日月的神情被模糊得有些不真切,但是鹤丸还是清晰地看见了他眼里不带其他感情色彩的认真。

 

答案当然是肯定了。——虽然举行两个人的婚礼是鹤丸提出来的,但鹤丸不禁觉得好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没有意义的问题一样,要是真不同意的话,他怎么可能真让三日月牵着他走进教堂。

 

鹤丸突然往前倾斜朝三日月倒去,吓得三日月赶紧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在惯性的作用下,两个人摔到了地上,鹤丸趴在三日月的胸口前,三日月皱了皱眉头那些责备鹤丸不小心的话还来不及说出,鹤丸跨坐在他身上撑了起来,在三日月因为吃惊而睁大的眼里鹤丸的瞳仁渐渐与他对上,两唇相接,唇舌相碰,鹤丸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回答了他的问题,渐渐地,两人都闭上了眼沉沦其中,搂着鹤丸腰间上的手臂渐渐收紧,印着天使挥舞着小翅膀吹喇叭的彩绘玻璃下,光晕的渲染中,莫名带上了仪式般的神圣感。

 

“那么,余生请多指教了。”

 

唇分之际,两人不禁相视而笑,像是相处时间太长而心有灵犀地说出了相同的话,手心渐渐相合变为十指相扣,紧得仿佛一辈子也分不开。



 

—END—


打算日更(三日鹤)

大纲:


前期十七岁的鹤姥爷各种闹腾 闹到后面差点把鹤姥爷现在的工作给丢了(最后没丢全靠在同一个公司里面的三日月老爷子救场)生活上解锁各种夜生活模式 加上三日月偶尔加班实在管不了他(咪酱:作者你别说了……我知道又要辛苦我了……)然后二十七岁的鹤姥爷时不时的会醒过来 知道十七岁的自己作了什么死后一脸生无可恋地喊着要自杀(又要辛苦咪酱和三日月老爷子拦着站在天台上的鹤姥爷往下跳)


总而言之前期就是三日月和十七岁的鹤丸各种性格碰撞和磨合 现在的鹤丸对十七岁的自己如何不堪回首


中期三日月和咪酱算是弄清楚了这全是笑面江青搞得鬼(感谢石切papa提供了消息 顺路石切papa表示鹤姥爷变回十七岁不算是什么 之前江青为了测验对自己的真爱程度喝了这瓶酒之后直接变成了婴儿时期……)得知解除现状的方式就是让十七岁的鹤姥爷爱上现在的三日月老爷子 现在的爷鹤表示一阵胃疼(咪酱:别胃疼了……我比你们更疼……)


中期就是三日月开始攻略十七岁的鹤姥爷 而现在的鹤姥爷算是接受了现在的自己 以及通过清醒过来的短暂机会教育十七岁的自己别玩过火


顺路有个原创女主和三日月还有十七岁的鹤姥爷的修罗场:)(现在的鹤姥爷表示他可以去死吗……)


后期就是原创女主把十七岁的鹤姥爷甩了 十七岁的鹤姥爷赌气作死把工作翘了准备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然而半路遇到人贩子 这个时候三日月老爷子出现英雄救美了一场


这个时候十七岁的鹤姥爷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二十七岁的自己会变成了这样 也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会选择三日月


虽然有点口是心非说三日月不过是看在让自己消失把二十七岁的自己找回来才追求自己的 但十七岁的鹤姥爷已经开始对三日月动心了


然后开始把作死的方向转移到撩人不成反被操上来了:)


后面二十七岁的鹤姥爷终于回来了 十七岁的鹤姥爷再也没出现了


最后的结局大概是某日间鹤姥爷问起三日月他到底是喜欢十七岁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类似于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常吧:)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END—

一个脑洞(三日鹤)

关于十七岁的鹤丸和二十七岁的鹤丸还有三十岁的三日月的故事hhhh


在三日月和鹤丸的婚礼当天光忠麻麻从笑面江青那买了一瓶说是可以验证是不是真爱的酒


为了图吉利光忠麻麻就买了然后就给爷鹤喝了


于是出大事了xxx


正当爷爷准备和姥爷XXOO的时候姥爷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硬是把爷爷退下床大喊救命了有人强奸了!!!


爷爷:等等这不是新婚之夜吗?(我可能结了假婚)


然后姥爷像是退化了一样连自己的手机不会用 也忘了自己屏幕密码是多少


爷爷:我可能娶了一个假鹤(神色复杂)


无法(不懂怎么)拨打急救电话的姥爷抄起床头柜上的一切硬物朝爷爷丢过去,于是爷爷一边嚎叫谋杀亲夫了一边打电话把光忠叫过来救场


赶过来的光忠一看床头柜上的东西全被姥爷扔了一地还有一些玻璃制品碎了满地都是,以及此刻姥爷拿着枕头把爷爷压在身下往死里揍的谋杀亲夫戏码。

光忠:你们小两口在弄什么新情趣???


爷爷一脸复杂的说这不是情趣这明明是在谋杀亲夫,姥爷表示光忠你快来帮我一起揍死这个是流氓他刚刚要非礼我!


光忠:……鹤丸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初夜有恐惧症???


姥爷一脸懵逼地看着光忠说自己才十七岁没成年结什么婚过什么初夜,光忠你是不是想联合这个臭流氓把我一起卖了!?


光忠和爷爷:???十七岁???


爷爷表示他没恋童癖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光忠则是走过去摸摸姥爷的头看看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然而姥爷没发烧,于是两个人更懵逼了。


光忠:今年多少年?


姥爷:不是2007年吗?


光忠和爷爷:………


光忠:完了完了完了真傻了我该怎么和五条先生和五条夫人交差啊……


爷爷:鹤啊,哪怕你真的傻了真的成了精神分裂症患者我也爱你……


光忠:三日月你能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吗……


姥爷:……两个神经病……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姥爷突然晕了过去把爷爷和光忠吓了一跳


姥爷再次醒来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跳


姥爷:哇!真的是吓到我了!这满地狼藉是怎么回事???进贼了???光忠你来干嘛???连我和三日月怎么过新婚之夜你也要管???


爷爷:……


光忠:……鹤丸我建议你去做一下精神检查……


爷爷:没事……再怎么样我都是爱你的……


姥爷:???三日月难道你之前不爱我吗???


看姥爷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有,爷爷只好先暂时把光忠请了回去等姥爷再出现这种情况再叫他来。


临走前光忠说我有种见到了十七岁的鹤丸的感觉。


爷爷和姥爷不是一起长大的,是在两人都工作的时候相识然后相爱,但是光忠和姥爷是竹马竹马。


爷爷:十七岁的鹤丸?


光忠:是的,现在的鹤丸算是收敛了一些脾气,十七岁的鹤丸简直是混世魔王。比如现在。


爷爷:……我会小心的……


于是爷爷只好先把光忠送走,一晚上和姥爷就是单纯盖着被子纯聊天(爷爷:我从没见过如此委屈的新婚之夜)


第二天爷爷是被踹下床踹醒的,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爷爷突然感到一阵杀气,在保命的本能下爷爷在地上滚来一圈躲开了来自姥爷的致命一击。


爷爷:woc鹤你冷静把刀放下!!!!


姥爷:去你丫的死流氓!!!


于是爷爷在被姥爷的追杀下神色复杂地给光忠打电话,然后光忠在爷爷真要死于姥爷刀下的前一刻赶了过来。


光忠:鹤丸你冷静啊啊啊啊!他是你亲夫啊啊啊啊啊!(说着说着把爷爷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姥爷:亲夫???(大脑当机)


姥爷:woc我怎么会找一个大叔来做我的丈夫啊啊啊啊!我tm应该是找一个温柔的小姑娘做我的新娘啊啊啊啊啊啊!(突然崩溃)


爷爷:……原来在鹤的心里是这样嫌弃我啊……(突然受伤)


光忠:妈的智障……


等光忠把场面控制住后开始问问题。


光忠:鹤丸你先自我介绍一下……


姥爷:干嘛?


光忠:我要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真鹤丸……


姥爷:……woc光忠你居然不信我?!


光忠:得是你……还真是十七岁的你……


爷爷神色复杂的听着


姥爷突然像之前一样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一样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光忠:你刚刚差点谋杀亲夫了你知道不?


姥爷:!!!怎么可能!!!


爷爷:原来在鹤的心里面我是个老大叔……


姥爷:喂喂喂!你这突然受伤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是个大叔也是个帅大叔啊!


光忠把之前的事情都讲了一遍,然后姥爷表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姥爷:不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三日月你不要去了解十七岁的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错,十七岁的姥爷对于姥爷而言就是个黑历史:)


十七岁的姥爷是最叛逆的时候,认为天大地大自己最大,那个时候的自己实际上是最讨厌类似于三日月老爷子一类的人,认为他们婆婆妈妈一点也不刺激,也不好玩又爱管自己,等自己出了社会四处碰壁在人生的最低谷遇到了爷爷,便知道年轻的自己是多么愚蠢,这样温柔的男人谁不爱啊……


于是就开始收敛性格(被老爷子掰弯了XDDD),一半为了自己一半为了爷爷(爱情)开始改变自己的性格,渐渐开始变得懂事圆滑了起来。


然后在和爷爷正式交往的时候,姥爷是要求其他伊达组对于他之前十七岁的蠢事守口如瓶,他可不想让最心爱的人知道曾经那么不堪的自己,加上按照十七岁的自己应该是会讨厌爷爷,姥爷更不想让爷爷知道那些事了。


然而……现在……


姥爷崩溃得昏了过去


再次醒了过来果然又变回了十七岁的姥爷


光忠和爷爷神色复杂地看着开始闹腾的姥爷……


然后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光忠好像明白了这说不定是笑面江青的酒搞得鬼


笑面江青:喝了这酒,就要接受来自真爱的考验哦。


所以说是要十七岁的姥爷爱上现在的爷爷才能解除现在这种姥爷被两种人格支配的状况???


爷爷突然崩溃,光忠更加崩溃,姥爷只想跳楼。


于是这是一个爷爷不得不追十七岁的姥爷,现在的姥爷不得不看住十七岁的自己别玩过火的故事……

死亡女神(仏英 bg)

·新年快乐――仏英群304762012的除夕夜搞事活动






我愿把她比作死亡女神,只愿在生命终结那刻再见她一面。

——弗朗西斯•波若弗瓦





“请你听我讲述一个故事。”

昏暗的烛光渲染在他的脸上,可这也无法点亮卧在病床的他身上半点生命之光,我看见他眼里的光正在逝去,干枯的皮肤下脉搏的跳动渐渐趋近于停止。

他苍老的声音像是失修的木门般刺耳沙哑,我抚平了他头上凌乱的白发,静静地听他往下讲。

“我想了想,还是想把这个故事告诉于其他人,或许你在某一天,在某一个地点,或许是马车驶过的转角处,或是在某场彻夜狂欢的舞会上,你会遇到一位同我一样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或许穿着黑色的丧服替谁守孝,或许穿着一身艳丽的曳尾礼服和年轻的姑娘们比拼风骚一如风华正茂的少年时代,她眼里有一块绿祖母,是的,孩子,她的眼睛是上帝创造出来的最好看的绿祖母。”

他开始越讲越激动,平日苍白的脸色难得充血变得通红了起来,他突然咳嗽了起来,我害怕他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脏难以承受过分激动带来的负荷,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胸脯。

“年轻的时候总有一场终身难忘的艳遇,孩子,你也会遇到的。”他费力地支起身来,我赶紧挽着他的胳膊让他做这个动作没那么费劲,他靠坐在床头的枕头上,抚了抚我的发丝,像是透过了我的眼看到他曾经年轻气盛的时期,感叹般叹了一口气。

我也看着他,从他已经因为苍老而变得皱巴巴的脸庞,企图看透这太过遥远的岁月,随着他的讲述,看到年轻时那个俊美的少年,那个可以让舞会上的少女们放下矜持而尖叫的少年。

那个时候太还是个少公子,无忧无虑,借着自身贵族世家的名号花天酒地,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把人生视为一场游戏,他活得开心就好。

每场舞会他都不会错过,也正是因为舞会他认识了她,那个骄傲的她。

他记得那个时候,她穿着一身古板的礼裙,不像其他姑娘们露骨地袒胸露背暗示着今晚一同步入极乐之地,腰间被束腰带勒得细细的,她抬着头做派般骄傲又矜持地站在舞池中央,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位家庭教师,实际上他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如此,但不得不说她是位美人,他愿用棘手的玫瑰来比喻她,在月光下绽放骄傲的美丽,又挥扬着身上的刺不愿让任何人接近。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今晚不知道第几位男士在她身上吃瘪,那朵玫瑰,凡夫俗子跪倒于她的美貌之下,又败于她的骄傲之下。

他不禁摩拳擦掌了起来,无法否认这朵傲人的玫瑰把他骨子里面属于男人的征服天性彻底激发了出来。在那位被拒绝的男士退下后,他好声哄着围绕在他身边如夜莺般不断讨好的他的女士们,然后从胭脂粉尘中脱身出来,走到那位小姐面前。

“我想,这位先生还没从之前的先生们得到教训呢。”她斜看了他一眼,虽然她的身高不及他,但一样像对其他的人一样做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清高做派,用气势上来压倒他。

他来不及赞美她声音如玉石敲撞般好听清脆,便被她的出言讽刺激起了斗志,他歪着头笑着像是开玩笑般说道,“难不成是这位小姐不会跳舞?诶呀,这在上层社会而言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呢。”

她那清高漠然的表情开始有些松动,像是一个完美的面具出现了裂痕,然而她毫不留情地讥讽回去,“肆意猜测淑女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好绅士的行为呢,先生。”

“没错,小姐你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什么好绅士呢。”他吹了一声口哨,故意作出露骨的视线上下打量眼前强作镇定的她,“不会真不会跳舞吧?”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高傲地伸出手来,做了无言地邀请。

得手了。——他心中为胜利而雀跃了一下,激将法果然对付高傲之人最好的方法。他把这朵傲人的玫瑰小心握入手中,像是唯恐不小心被尖刺刺伤般,随着音乐声响起他们一同步入舞池,他挽着她的腰,她搭上他的肩,小提琴滑出第一个音符,她随着他转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脚步交错,舞蹈中展现出最美的自己给对方留下惊鸿一瞥。

实际上她跳舞跳得很好,特别美。旋转间,他不禁出了神,不知是因为她身上淡淡的暗香挑拨了神经,还是被她优雅的舞姿所吸引了视线,或者被她眼里的骄傲所惊艳了魂魄。

他被那双有着魔力的绿眸所吸引,他突然希望音乐不要停,他们可以一直跳下去,从夜晚到黎明,像是穿着红鞋子的舞者,无法停止而不得不继续,谁也无法阻止而分开他们。

然而正如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钢琴声敲响了终结,音乐声渐渐停止散于空气中,舞池中四周的人都停了下来,她也停了下来,他只好松开了她的腰,他们相互行了礼之后,那朵傲人的玫瑰离开了舞池,她的背影消失于不远处泛着黑暗的走廊中。

那时或许因为少年的骄傲,也是因为自己的疏忽,他没有问到她的名字,也没有出手挽留她,他那时以为宴会那么多,他们迟早再会相遇,或者他可以动用自己家族的关系来寻到她。

可之后,他怎么也忘不掉那个倩影。哪怕在其他色宴会上遇到了其他的女士,在与其他女士共舞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让怀里的不同的人与她来做对比,怎么比都发现她是最好的。

好吧,他得承认那位小姐已经成了他的梦中情人。他来宴会的目的已经从最初的贪图享乐变成了寻找她的踪影,他眼巴巴地四处张望,总希望上天可以眷顾他一次,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爱情来得如此突然,若是再能遇见她,他定会单膝下跪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新娘,他不再勾搭其他女士,也不再像以前来者不拒,唯恐他提亲的时候会被她的父母因为前科太多而拒绝,加上她是个那么古板的人,要是把自己的情史传到她耳里想必他的爱情之路会变得多灾多难起来。

别人说他变了,是的,他变了,爱情让他改变了。

可惜上帝给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正如十二点钟消失的仙度瑞拉,他再也没有遇见她,也寻不到她。

最后他不得不动用家族的关系来找她。

他说她有着一双漂亮的绿眼睛,他说她有着一头与维纳斯相似的金发。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惜没人能找到她。

王子手中有着玻璃鞋可以寻得他的仙度瑞拉,那么什么都没有的他该怎么找到她?

他走遍了舞会,他走遍了大街小巷,他问到声音嘶哑,得来的全是毫无音讯。

渐渐的,他绝望了,可是还没有放弃寻找她,哪怕他已经年事已高,哪怕他已经变得衰老。

他从没放弃寻找,那个折磨了他一生的倩影。

“见到她的时候,请你替我向她问好,你只需告诉她,曾经有个叫弗朗西斯•波若弗瓦的人,爱了她一辈子。”

他渐渐合上了眼,迎来他生命最后一刻。他是笑着离去的,想必在他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里,他变回了少年,与她跳着永不会结束的舞。

“好的,我答应您。”

我站了起来,鞠躬郑重地答应了他。




—END—







误会(三日鹤)

·除夕贺文!无刀子一发小甜饼预警XDDD涉及三日一期鹤修罗场请注意,但保证是三日鹤请组织放心!







正当三日月如平常一样坐在过廊上和莺丸一起品茶享受下午阳光带来温暖的时候,审神者不知从哪蹦了出来飞速跑过来一把把他从坐垫上扯了起来,三日月连手中的茶杯都来不及放下,审神者也没有给他去弄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的时间,便拉着他跑到了锻刀房门前来了。

平日只有近侍一期一振和审神者才会来的锻刀房如今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烛台切光忠好像正抱着谁一脸刚经历完生死离别般哭唧唧地叙旧,少言寡语的大俱利伽罗无奈又不耐烦地站在一旁皱眉头大概是在嫌光忠太吵了,还有站在光忠身后小小个儿的太鼓钟贞宗正努力地垫起脚来努力往光忠怀里看去大概是也想和那人说上几句话,但无奈个子太矮加上光忠一直没停下嘴,没能插上话的他闷闷地退开站到一边去。

审神者鼓足丹气朝前面把锻刀房围了一圈的伊达组吼了一声,“都给我让开!夫家来了!”

什么情况???——三日月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娶了亲,被审神者的吼声震得有些懵逼的他看着光忠依依不舍的松开手放开了怀中的人,和伊达组的其他两人默默闭嘴走到一边去,这下三日月看清楚了锻刀房前站着谁,他大吃了一惊,没错,审神者新锻出来的刀是他的老相识,鹤丸国永。

三日月得收回前言,实际上他的确结过婚了,在他还是少年懵懂的时候,不知从哪听来’如果和喜欢的人结婚便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的说法,于是当时还是位少年的他,把五条家尚是幼童的鹤丸国永给’娶’进了三条家中。

估计是在之前的某个夜晚和审神者讲起以前的事情不小心说漏了嘴,所以审神者刚把鹤丸国永锻出来的时候就把他拉了过来。——眼前的鹤丸国永看上去有些尴尬,或许是被审神者刚刚那一声吼声给弄的,三日月不由得垂下眼帘暗暗地一阵苦笑。

无论他再怎么珍视那个穿着白无垢更像个白团子的孩子,他怎么怀念那个孩子用还带着那个年龄段特有的粘软的声音,深夜烛光下害羞地低着头把自己藏在宽大的棉帽里面小声地叫着他’夫君大人’。

可惜那个时候他们都太过年幼,哪怕是动了真情,长大之后也会被当作当时的童言无忌而不去在意,加上男孩子穿白无垢这种窘事鹤丸是不太想被翻出来吧。——三日月叹了一口气,加上他们之后跟随了不同的主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分隔了那么久,即使他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难保鹤丸还记得,加上……说不定那人或许早有喜欢的人了……他再纠结过往的话说不定是在无形地带来压力……

气氛变得莫名的尴尬,谁也没有再说话了,神经大条的审神者来回看着站着不动的他们两个不明所以了起来,“我……是说错话了?”

三日月看了审神者一眼,虽然他知道这小姑娘是好心,可惜好心办了坏事,他走上前来率先打破了僵局,“鹤丸,好久不见,刚刚的话你别在意。”

“这位少女是审神者,也是你今后的主人。”三日月把审神者拉到自己的面前让她面对鹤丸国永介绍道,“如你所见她有点迷糊,但是个好主人,可惜就是因为迷糊她记混了一些事。”

“我是和一期一振曾经有过一段’婚姻’,毕竟我们在历史上被称为’夫妻刀’。”三日月这番话把审神者给吓了一跳,她想回头看看三日月是不是吃错药或者关键时刻这个不靠谱的老爷子突然发起了神经,然而还没来得及转头的她被三日月按住了双肩扳了回去让她被迫继续面对鹤丸,“是你记混了,对吗?主上?”

审神者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肩被人用力地掐着,为了保命不让自己死在腹黑老爷子手上的审神者只好附和点了点头,尽量扯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的笑容顺着三日月的话往下说,“是的,我记混了,请鹤丸君不要在意啦。”

三日月把新来的鹤丸国永交给伊达组来照顾后便拉着审神者离开了锻刀房,然而在他转头那一刻,来不及看到鹤丸眼里闪过的异样情绪。

“他果然忘了……忘了啊……”待三日月和审神者走远后,鹤丸像是叹息般说着,在三日月转身离去的时候一直死死紧握的拳头一时间全松懈了下来,像是不甘心但又无能为力。

他还记得,记得在那遥远年代里年幼的他手中拿着白无垢兴奋又不知所措,他兴冲冲跑去隔壁家已经为人母亲的小姐姐讨教怎么做一个完美的新娘,小姐姐一边帮他穿好白无垢一边温柔地告诉他怎么做,当夜晚降临他真正被三日月牵起手走向神社的时候,他还是不争气地害羞了起来,白天小姐姐和他讲的话全部被发烫的脑袋蒸发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怎么走路他都忘了,后面还是三日月打横抱着他一起走上了神社。

他记得那个时候还是少年模样的三日月穿着纹付羽织袴显得莫名早熟,他还记得三日月抱着他的时候的体温,同时他记得三日月抱着他一步步踏上阶梯爬上位于山顶的神社时的喘息声。

他记得他和三日月到达神社后,三日月把他放了下来自己一个人走进去点亮了神社的蜡烛,烛光照亮了殿堂内两旁的一座座神像,他被三日月牵着跨过了鸟居走进了殿内,里面散下来的长幔随着风四处飘动,月光的朦胧下,他有种神明降临来为他们见证婚礼的错觉。

他们在天照大神的注视下,喝下了三百三十九杯交杯酒结礼成了夫妻,他听见了外面传来树叶的沙沙声,那或许是妖怪们的祝福。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或许是情动之下,他对三日月小声学着像隔壁那位小姐姐一样叫了声’夫君大人’,三日月回应他的便是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间一切都静了,他听不见树叶的沙沙声,也不再关注两侧的神像,那一刻他世界里全是三日月,近在耳边是三日月的呼吸声,近在眼前三日月的脸庞。

那是他们两人的初吻。

亲嘴这件事只准我对鹤做哦。——这是他记得最清楚的,唇分之际三日月笑着对他说的这句话。

分别之后无论他再怎么牢牢记住这句话真像个已婚妇人般守身如玉,他怎么回忆那时他们的浪漫天真,他怎么记得三日月当时的一眸一笑,甚至连当时三日月笑着的时候嘴角是怎样的弧度他都记得。

无奈他们分离太久,无奈三日月身边经历了太多人,或许当年那个被他比喻为白团子的幼童早已被忘记,或许他只是当童言无忌任其忘记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鹤丸苦笑了一声,身边与他曾经共事所以知道他和三日月有什么曾经往事的伊达组们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有光忠上前把鹤丸抱进怀里柔声说道,“想哭就哭吧,毕竟失恋的确不好受啊。”

鹤丸把光忠推开了,“我没那么脆弱。”

“我要去见见可以让我的’夫君大人’不惜和我’离婚’的那位大人。”鹤丸不怀好意的笑着,“而且我和他曾经也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不去叙叙旧怎么行呢?”

旁边的贞宗一看鹤丸嘴角边挂着象征要整人的笑容就来了精神,“鹤丸哥哥是要整一期一振吗?!”

“是哦。”鹤丸弯下腰摸了摸贞宗的脑袋夸他聪明。

光忠来不及开口阻止,旁边的大俱利表示不想管事,于是伊达组里两个熊孩子开始执行如何整一期一振计划。

“鹤丸和一期的感情看起来蛮好的啊。”小狐丸看着一期一振又掉进鹤丸刚挖的坑里面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鹤丸来的这几日中,基本上是在用各种坏点子耍一期一振,比如说把五虎退的老虎们藏了起来把五虎退急得大哭,弄得已经出阵的一期一振不得不速沟速回;比如往刚改好的书文上泼了一层墨水上去,作为近侍的一期一振只好一边向审神者道歉一边熬夜重新书写;比如让贞宗’无意间’掀了乱的裙子,然后在一期一振找上门来举起自己的本体太刀追着贞宗砍的时候,鹤丸去审神者那儿告状说一期一振欺负他们伊达组的短刀,害得一期一振被审神•正太控•受不得短刀被欺负•者派去远征一个月……再比如今天一期一振又掉进鹤丸挖的坑里了。

“是啊……挺好的。”三日月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回应自家弟弟的话。

在他们三条家的印象中,鹤丸这孩子对人示好的方式就是整人,每次被这孩子整了之后看着那孩子泪水汪汪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真的去惩罚他,加上他讨好地左一句右一句地叫自己’哥哥’,扑进怀里像只猫儿一样撒娇,愣是让三条家的各位从不舍得骂他,甚至也不舍得让他被五条和三条骂,于是鹤丸顺理成章成了三条家手掌心上的宠儿好生护着。

因为这种特殊的示好方式,当时间三日月没少挨被鹤丸整弄,直到了鹤丸成为他的’妻子’之后才开始安分了起来。

三日月看到一期一振费力地从坑里爬起来拔出自己的本体追着鹤丸砍的时候,不怎么的他感觉自己心里一阵别扭。——是吃醋了吗?他自己问自己。

或许这些年来鹤丸对于当年的事情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自己何必要纠结不放呢,鹤丸能幸福不是自己的愿望吗?一期一振和鹤丸曾经共住一个屋檐下,加上他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鹤丸喜欢他不是件正常的事情吗……?

三日月突然觉得鹤丸脸上得逞的笑容莫名扎眼,像是自讨没趣般从过廊上起身走进了屋内。

啊啊啊,果然是嫌自己吵吧。——鹤丸注意到当他跑到这来的时候三日月走进了屋子里面,他不禁停下了脚步,这些天来他这样做不过就是企图激怒三日月让他注意到自己而已,他们不是’夫妻’吗?那么整一期一振的话,能让三日月重新注意自己吧?

但是他发现他错了,无论他怎么做得过火三日月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无奈又一副不忍心的样子来教育他,也没有出现像他想象中出现忍无可忍’护夫’的情况,更不会把注意力分到他身上来,仿佛在三日月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他这个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胡闹的小孩,而三日月就是冷漠的大人对他不管不问,自始至终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一切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全不过是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言,三日月早忘了自己……早不在意自己了……那为什么自己还要纠结过去不放呢?

这样想的他,突然不想再跑下去了,也不想做那些徒劳的事情了。

“鹤丸殿,还请你和我一起去审神者那一趟。”一期一振揪住停了下来的鹤丸国永的领子把他拖到了审神者住的房间里面。

审神者看着一期一振一脸压抑着怒气的笑容不禁一阵心惊,她也知道这些天来她的近侍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然而她看到肇事者鹤丸却是一脸无所畏惧,她不禁无奈地叹一口气揉了揉自己有些作痛的太阳穴。

她好言好语地把一期一振劝走后关上房门,单独和鹤丸一对一谈谈心,要是鹤丸再这样闹下去本丸非被他拆了不可,“说吧,你对一期哥有什么意见?”

“没有啊,就是想单纯整人而已啊。”鹤丸嘴硬地说着。

审神者感觉自己快被这回答给气得吐血,虽然她听三日月说过这孩子喜欢整人但绝对不会过火,那是属于鹤丸独特的示好方式,即使被他整了也会莫名跟着他觉得开心。

但是现在很明显是鹤丸在把一期一振往死里整,怎么看也不像是在示好啊?!!!——审神者压抑住内心的小人不要再咆哮吐槽了,现在需要的是她冷静下来好好解决这件事来维护本丸和平。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做了一个大胆地猜测,“你不会是在意一期哥和三日月的关系吧???”

鹤丸没有说话,但是审神者敏锐地注意到鹤丸脸色明显变得不对劲,虽然很快恢复常色,但是那一瞬间还是被她发现了。

关于三日月当时那番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审神者私下有问过他老人家干嘛要这样说,三日月给她的回答便是当时看鹤丸挺尴尬的,于是觉得大概是已经把之前小时候的事情给忘了,然后不想给对方太多苦恼于是就这样说了。

然而鹤丸这边就完全误会了,真以为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坐实了’夫妻刀’之名。——真是一个好大的误会啊,审神者突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看来两个人都误会了对方啊,“我想,我真的该说说三日月当时间讲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的表情,简直是一副天下鹤丸国永第一痴汉的样子,难得见到三日月会那么在意一件事,明明他连自己的生死也不在意。”

审神者好好解释了一遍三日月当时为什么要这样说的原因,听完后鹤丸吃惊地说道,“那个时候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三日月也在这里,一时间没缓过神来了,没有尴尬的感觉啊!”

“所以说,你们两个都是想着一样的。实际上你们都记得之前的事情,也记得在神明下许诺的誓言。”

只是害怕对方在这段分别的时间中忘却了之前的事情,加上太久没有见到对方,变得惶恐起来不知对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也不知如何相处,太多太多的自己吓自己堆积在一起,让心里产生了逃避的想法,所以没了向对方好好解释的勇气。

“那你还喜欢三日月吗?”

“我都’嫁’给他了有权说不喜欢吗?”鹤丸给审神者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审神者冲出了自己的房间,鹤丸不明所以地看着审神者火急火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审神者跑到一个房间前,来不及喘气急匆匆地敲响房门,“老爷子!老爷子!三日月老爷子您老快点给我开个门呗!”

三日月无奈地给审神者开了一个门,面前兴奋得不能自已的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录音笔,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审神者不禁夸自己聪明,在注意到鹤丸的脸色变得不对劲的时候就默默用录音笔录下了之后的话,为的就是给三日月亲耳听听。

三日月听完了之后,他猛地把审神者手中的抢了过来重复播发了好几次,确定他听到的的确是鹤丸的告白之后,他把录音笔丢到一边急切地向审神者询问,“鹤他现在在哪?”

审神者看着地上被三日月毫无怜惜摔烂的录音笔,神色复杂地回答道,“鹤丸君他现在应该是在我的房间里面吧?”

于是审神者话刚落音,三日月就像百米冲刺一样往她的房间跑去。

“你个路痴老爷子,走反了啊。”审神者笑着朝三日月的背影喊道。







—END—



#小番外#


一期一振:所以我在全文中是干嘛的啊???

名字(三日鹤)

·虽然是现代paro,但是和现实有很大的出入,部分文中内容请勿带入现实真实情况中。






#Dream#

雨一直在下,像在哭泣般。

又是这个梦。——他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梦到这场雨,日日重复给人一种永不停歇的错觉,他听见了谁的哭声与淅沥沥的雨声交叠,一时间他突然觉得那是天在哭泣,这不停的雨便是无尽的悲伤化成的泪水。

那是个传统的和风庭院,一位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士从一个大堂里面陆续走了出来,他们的面色全都看起来严肃得一声不吭,四周静静悄悄的,谁的哭声夹杂着雨点打落下来的敲打声在这片寂静回响得异常令人毛骨悚人。

他走上台阶站在门前朝大堂里面看去,里面没有点灯而显得十分昏暗,他半眯着眼勉强看到大堂里面仅仅摆着一个三层祭坛,一位穿着黑色和服的少女跪在祭坛前伤心地哭着,空旷的背景下那少女的背影显得更加无助,单薄得仿佛快要被里面的黑暗吞噬而尽。他往祭台的一层层的看去,最上面一层的正中间摆着一张黑白大照片,再往下围满了早熄灭了的荷花灯,最下面那层,便是一口沉重的棺材。

是的,那是个葬礼,像是老天在向他暗示什么,他总是来来回回梦到这个葬礼。

他朝最顶上的照片看去,想得到点什么消息,说不定那照片上自己,而老天爷在提醒他避免这场灾难。

或许是里面太昏暗了,也或许因为距离隔得有点远,他只是看见一片模模糊糊的黑白色块,却始终无法看清照片上的人是什么样的。

#Truth#

“鹤丸国永!鹤丸国永!你给我起来!”

全班都朝一个方向看去——一位趴在课桌上绀色头发的少年,敢在班主任的课上正大光明地睡觉他们敬那少年是条好汉。班主任叫了好几次少年的名字都不见少年有醒来的迹象,被气得仿佛七窍生烟的班主任快步走到少年的桌前,手中的尺子狠狠敲在少年的桌上震得全班同学的视线不禁不约而同地转移看向别处,心里默默祈祷少年好运。

少年终于被惊醒了,他迷茫地睁开眼看上去好像还没从刚刚的梦境彻底脱离出来。班主任看得不禁气打不上来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叫着他的名字,“鹤!丸!国!永!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睡觉!?”

少年在班主任的吼声下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转头往四处看看,一看周边没人和他一样敢在班主任眼下顶风作案,于是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

班主任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不是叫你的话,那我是在叫谁啊?”

哦对,我叫鹤丸国永。——这不知道少年第几次提醒自己要记住自己的名字了,不知道为什么,少年老是记不住自己的名字,弄得别人要叫他好几次才反应得过来是在叫他。

“下课后去办公室找我。”少年一听班主任说这话的语气有多么咬牙切齿,便明白自己现在估计能不能按时回家都成问题了……

等班主任走远继续讲课后,一张纸条躲过了班主任的视线丢到少年的桌上,少年把纸条打开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今晚老爸叫我们回家举行仪式,你自己想办法快点搞定班主任,如果你不想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上迟到被老爸骂的话。

少年一看字迹便知道是他弟弟小狐丸递来的纸条,于是少年不禁头疼了起来,自家老爹的臭脾气他的确惹不起,他可没忘小时候因为不怎么懂事,一旦犯事的话他就被他父亲拿又软又细长的竹鞭抽手掌,痛到他的手肿了好几天连笔都拿不了。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少年不由得暗暗苦笑了一下。

还好的是,今天班主任还来不及把他抓到办公室的时候突然被叫去开会,于是少年在班主任气得仿佛要把他千刀万剐的视线下赶紧跑路,和自家弟弟一起回了家。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自家父亲大人已经坐在客厅里面等着他们回来,少年和小狐丸换上家族的祭祀服后便随着父亲出发了,他们的家是个传统的和风大庭院,父亲走在前面领着他们走进一个偏房—那是供奉着他们三条家祖传之宝的地方。

父亲点燃了两旁的蜡烛驱散了里面的昏暗,这个空旷的房间仅仅只是为了祭坛上的摆着一把刀鞘通白的太刀的刀架建造而成,跟在父亲身后的少年打量着供奉于祭坛之上的太刀,烛光的渲染下视变得有些模糊,但那雪白的刀鞘却在不真切的昏暗中万分显眼,甚至白得莫名扎眼。

小时候他听过父亲讲诉了关于这把刀的故事,这把太刀叫做三日月宗近,实际上是一把碎刀,据说是为了保护三条家的某位祖宗而碎的,因此这把刀被称为’护主刀’,成为了三条家的传家宝被三条家的后人所供奉着,举行的所谓仪式便是每年为这把太刀护理。

少年和小狐丸一同托着放着护理太刀时所用的工具的托盘,他们的父亲上前郑重地双手握住刀鞘把三日月宗近从刀架上托起,小心翼翼地把这把碎刀从刀鞘中抽出。

不知道怎么的,少年看到那把碎成只剩了一半刀身的太刀,他的心口下意识一痛。

#Dream#

一位男子走进了大堂,他那一头白发在昏暗中显得莫名扎眼,男子走到少女的旁边陪着她跪在地上,伸手把瘦小的她搂进了怀里,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别哭了……连他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你何必要在意啊……而且他看见你把眼睛都哭肿了也不会开心的。”男子擦了擦少女脸上满脸的泪痕,他注意到少女的眼眶已经完全泛红了,估计如果少女再哭下去她的眼睛真会完全瞎掉。

“对不起……对不起……”少女扑进男子的怀里,她死死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再哭下去,可她的泪腺像是坏掉了一样,眼泪无论如何难以止住,反而变得越来越多。

少女抬眼看着抱着她的男子,明明是在笑着安慰她,明明看上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但是少女在他眼底看到的却是一望无尽的悲伤,少女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和他对视再久点,内心中的自责感不断放大膨胀,在巨大的压力下她快要喘不过气来艰难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一点也不适合黑色,一点也不……”

眼前这个男人平日总是一袭白衣,那人总是把自己常常比做鹤,的确,那人活得像鹤般骄傲自在,衬得起他一身染不上尘世间任何色彩的潇洒之白。

而如今,如今……那人身上的黑衣像是化成了黑色的绝望侵染了那人的心,白色的他渐渐被吞噬同化,少女突然有种他的身影开始越发越稀薄仿佛快要融入昏暗的背景之下消融干净的错觉,她下意识紧紧抓着那人的衣袖,不断膨胀的自责感把她哽得难受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撑裂,那人叹了一口气安慰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这不怪你,也不是你的错。”

只不过是谁也没有料到……自己身上这身象征幸福的绣着刀纹的黑色的纹付羽织袴,成了葬礼上象征不幸的黑色的丧服罢了……

#Truth#

透过窗纱的阳光刺得少年睁开了眼,做梦带来的疲倦感在他意识清醒那一刻猛地袭来,他无力地呻吟一声后下意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打算补眠,然而很不幸的是,在他合上眼没多久,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他脑海内所剩无尽的睡意全吓没了。

“鹤丸!别睡了!起来吃饭了!”门外传来小狐丸的叫喊声。

少年无奈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门外的催促声下慢悠悠地起身下床,有气无力地朝门外喊了一句,“我起来了,别敲了。”

“你快点下来啊,父亲大人已经在餐桌上等着你了啊。”

“我知道了。”

在少年这声有气无力地回答下,门外的敲门声总算消停了下来,小狐丸估计听到少年的回答后也去餐桌那里等着他了。

少年走到洗手间里,他定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是在看看自己脸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个少年,有着一头绀色的头发,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凑近一看会注意到他的瞳仁下方隐约有一点淡淡的鹅黄色,像是一轮三日月般。他曾经问过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给自己取名为’鹤丸国永’,他认为自己实在不适合这个名字。

当他念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总会联想到和白色相关的东西,比如他家那把祖传刀,比如他梦里的那个男子,大概只有纯白之物才衬得起’鹤’这一个字,大概只有可以活得洒脱自在的人才适合’鹤’这一个字。因此这个名字放在他的身上他总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他活得像个老头子般刻板一点也不洒脱,他开始对这个名字产生了抵触,久而久之他开始记不住自己叫什么,每次要别人多喊他几次才反应得过原来别人来叫的是自己。

同时也因为这点,少年也觉得那把刀身纤细刀鞘通白的太刀不应该叫做’三日月宗近’,他不禁觉得或许三条家的人大部分都是取名废,要是他来为这把太刀来命名的话,那么里面一定有个’鹤’字,它的刀鞘白如展翅高飞的仙鹤。

昨晚他不知道这了怎么的神差鬼使地在推特上问了一个问题—会不会有人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属于自己,或者不适合自己?

果然不出意料的是网友给予他的回答全是调侃和讽刺,连他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更不指望别人能好好看待,正当他准备删掉这条推特的时候,有一条新的回复跳了出来。

“相传名字是代表着一个人,在我国阴阳术中曾提过名即命的说法,在阴间地府的生死薄里,只要一个人的名字被删除掉便代表着那个人死了,因此阴阳师们很少会透露自己的真名,唯恐别人通过这种方式下诅咒杀了自己,有些人总觉得自己的名字不适合自己,说不定这个名字本来就不是你的,你在顶着其他人的名字活着,意思说你是借了别人的命活着,真正的自己说不定早死了。”

这段话不出乎意料地得到了满满的讽刺,就像他那条蠢问题一样,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谁还会相信这些民间怪谈,但少年被这条回复给吸引住了。

不知怎么的,他想到了那把碎掉的太刀。

#Dream#

这次他再也没有梦见雨了,他梦见了那个庭院四处张灯,他看见成年的自己穿着一身黑色的纹付羽织袴站在一个大堂中,周身都坐满了人,他认出了那些都是之前参加葬礼的人,然而不同的是现在他们的脸上皆是喜气洋洋像是在为什么而共同高兴,眼前冒出了一个人影,那位之前梦里出现的白发男子和他的穿着一样,那人在慢慢地朝自己走来,下意识的,他伸出了手牵住了那人的手,他们在闹哄哄的起哄声下一同走到了一个高台前,上面站着一位少女,那便是在他印象中跪在大堂内终日以泪洗面的少女,如今她开心地笑着,脸上有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没了之前满脸阴霾的她看上去有了属于这个她这个年纪的活波可爱。

“有幸主持你们两位老人家的婚礼真是万分荣幸。”少女倒了两杯酒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朝四周大声喊了一声肃静后,之前闹哄哄的宾客们知趣地不约而同地都合上了嘴等着婚礼开始,在宾客的注视下少女把酒递到了他们的面前,“虽然现在没有像平安时代一样需要和三百三十九杯交杯酒来结成亲礼,但你们将要喝下的这杯酒,便是包含了三百三十九杯,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拿起了那杯酒,挽着那人的胳膊饮下了这杯交杯酒,不知是酒精的作用下还是自身情绪激动的原因,他的手掌抚上了那人的脸,大指姆的指腹仔细摩挲,“第一次看你穿黑色的衣物,真是意外适合啊。”

“那也只是因为我这身衣服在这个场合下很适合,所以看起来我穿得很适合。”那人笑着调侃他。

他突然听见了少女的尖叫声,回过神来了他看见了门前挂着的灯笼被砍落一地,一个身形高大的怪物猝不及防地冲进了大堂里面,四周的宾客还来不及反应,那怪物冲到了那人的身后,手中的大刀狠狠地往那人的后背捅去。

“不!”他听见了那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飞溅出来的鲜血不经意溅射到了那人的脸上,他想抬起手来抹掉那人脸上的血迹,但他发现他力气好像被全部抽走了一样,同时他的意识在开始流逝,他无力地倒进了那人的怀里,合上了眼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那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拔刀的劈空声和刀剑相撞刺耳的摩擦声,他听见了少女在压抑着哭声强行镇定地指挥全局……

他庆幸自己能用这条命保护住了那人的性命。

#Truth#

少年从梦中惊醒了过来,一身的冷汗粘着他难受,他重重地喘出了一口气,按压着胸口阻止自己的心脏再继续不正常地飞速跳动下去,看上去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不怎么的胸口仿佛泛开一片钻心的痛,他又想到了那把刀鞘通白却是碎裂的太刀,他把自己塞进被子里面蜷缩着,像是在努力克服内心里面莫名冒出来的恐惧。

他的心口更痛了,仿佛他才是那把碎掉的太刀。

#Dream#

那一头白发的男子在和少女争吵。

“我不会同意的!不会的!即使我有这个能力也不会任由你这样做!”少女被气得不禁拉着那人的领子把他扯下来与她对视,她狠狠地瞪着他,那人仿佛在她眼里看到了燃烧的火焰,要是眼神可以具现化的话,那人觉得自己估计早被少女的怒火给烧得一干二净。

人死了不能复生,这个世界有平衡之理,一人的死亡代表着另一人的出生,哪怕付丧神也不得不遵守这个世界的常理,凡是尝试打破常理之人都没有得到好下场。当然这不意味着没有复活之法,所谓的复活之法便是遵循这个世界的常理,让另一个替本来应该死的去死,也就是找到一个’替死鬼’,让本该死的人借着别人的命而活下来。

“我不会让你复活他的!不会的!”少女绝望地念叨着,“我已经失去了他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不能再见证其他付丧神的死亡了!你这样做是在把我往死里逼知道吗?!”

少女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在那个夜晚她在本丸附近设下用于阻挡溯行军的结界被敌人打碎了,如果她再强大点,如果她用更多的灵力来建造结界的话,如果结界再坚固点的话,那么他就不会死,那人在婚礼上所穿的纹付羽织袴也不会成了现在的丧服,她作为保护付丧神的审神者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付丧神,这全怪她太弱小了。

“这不是你的错,不是。”那人知道少女的心理想法,他也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少女因为自责不断而不敢派出他们像以前一样穿梭到各个时间点与溯行军对抗,终日活在惶恐中,他也知道这个时间点提出这样的要求无意会让少女的精神更趋近于崩溃,现在的她再也见不得其他付丧神的死亡。

但是……但是……实际上那人比少女更加自责,他死亡的原因便是替自己挡了那致命一刀,按理来说自己才是应该死去的人,结果却由他成了’替死鬼’而保住了命,那人每日强颜欢笑不过是为了减轻少女心中的负罪感,也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还是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地活着可以忘记便能挺过去的。

但是……那人还是太高估自己了,自己还是没有挺过去,他死去的场景,那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一日日在梦中重复,那人感觉自己快被折磨至疯,每次醒来冰冷的现实都在刻意提醒着那人他已经回不来的事实,房间里面还保留着他生前留下了的东西,那是关于他的记忆囚笼,被困入其中的自己像是只困兽般无助地徒劳嘶吼。

即使少女不愿动用自身的灵力来帮助那人,但这不代表那人没有其他办法。付丧神本就是灵力所构成,那人完全具由自己来举行仪式的能力。

那人趁着深夜少女入睡的时候溜进那个停放着他的尸体的大堂里面,那人撬开已经合上了的棺木,把他怀中抱着已经象征付丧神死亡而碎裂的太刀本体取出后重新合上了棺木。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祭坛最高那层上他的黑白照片,不知是做最后的怀念还是让自己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那人垂下眼帘转头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踏着诀别。

那人走到了一个空旷地方,那里已经画好了一个法阵——这个阵法是那人白日躲开少女的视线在本丸的资料室查到的。那人捧着他的本体走到阵眼处,凭着脑海里对于白日所查询到的咒语的印象而念动出声,法阵上的图案开始绕着阵眼转动了起来,不知从何处冒出了淡淡的荧光围绕在那人的周身旋转飞舞。

“用我的名字,借着我的命活下去吧。”那人亲吻了一下手中捧着的太刀。

起死复生这种打破常理的事情那人的确做不到,那人能做的就是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成为’替死鬼’来代替他,让他以’鹤丸国永’的名号,借着自己的命来活下去。

那人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透明,仿佛是被在自己周身飞舞的荧光渐渐同化,一同注入到那把破碎的太刀之中。随着那人的消逝,破碎的太刀开始复原,断裂处凭空长出了刀身渐渐变得完好。

突然间光芒大作,那把曾经碎裂过的太刀已经完全恢复如初,相对而至的便是,那人听见了挂在腰间的自己的本体太刀碎裂的声音,那人笑着迎来自己的最后一刻,强光中,那人的身影渐渐消散在夜空中。

那人画出的法阵不仅仅是让他复活,顺路私心加了很多东西。那人希望复活的他能活在一个平安的时代里,不用像现在一样每日不得不与溯行军厮杀游走在生死线上;那人希望复活的他之后能顺利地迎接正常的死亡,一生无忧无虑顺顺利利的。

当然,那人还希望复活了的他可以把自己忘了,毕竟那种失去心爱之人的挖心之痛,自己一个人体会过就行了。

光芒渐渐减弱,那人已经不见了,完好无损的太刀凭空消失了,地上的阵法化为了尘埃被吹散。

本丸依然寂静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谁也都不知道,那人和他到了那个所想要的平安年代。

#Truth#

少年不知道怎么再次睡着的,早晨间他睁开眼醒来过来,眼里不知不觉间溢满的泪水一瞬间全部夺眶而出,随着意识清醒,脑海里关于梦境的记忆正在迅速消失,他还来不及去记下,刚刚的梦,之前的梦,他全部忘了,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哭,为什么感到了悲伤,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却不知道失去了什么。

最后,少年再也没有做过关于庭院与雨的梦了。





—END—

恰好(三日鹤)

·献给 @辻黔 太太!




医院的生活真的很无聊,每天就是吃药打针和检查还有看医生,长期呆在满目苍白的病房中从未踏足到外面的世界。——鹤丸开始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在他印象中,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自己差不多有五六岁那么大了,时不时会被医生下病危通知书的他早已被勒令禁止外出,终日呆在病房的他随着年纪的增长对外面的世界开始越来越好奇,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具有极大的探知欲,特别是正处于这个世界懵懵懂懂阶段的小孩子,电视与书籍已经难以满足他对于外界的探知欲。

 

今天出乎意料的没有医生来通知他检查身体,也没有护士过来强迫他打点滴。鹤丸不禁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要不趁这个机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实际上他是个很闹腾的孩子,哪怕从小住院的经历也无法磨灭他爱热闹的本性。

 

于是这个小小的行动派立刻翻身下床,鹤丸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把门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他通过这个小缝隙朝外界小心打量,这比他在手机上玩类似于现状的逃脱游戏刺激多了,他一看外面走廊没有医生路过了,于是他马上把门推开迅速跑出了病房,唯恐自己跑慢了就会像上次一样被他的主治医生发现然后被关回病房里面。

 

然而鹤丸还没高兴太久,前面突然冒出了一个人,跑得太快的鹤丸来不及刹车,走在前面的那个人也没有反应过来,一瞬间一声惨叫声响彻了空旷又安静的走廊,鹤丸把那人撞退了几步的同时,自己也被猛地撞倒在地痛得他揉了揉与地面来了个激烈撞击的屁股。

 

惨了,不会是撞倒医生了吧。——鹤丸被这个想法给吓到了,刚刚冲得太快他连人都没看清就把别人给撞了,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去看看到底把谁给撞了,万一真是医生他还可以趁医生缓过神来的这段时间想好怎么解释,即使不能躲过禁足但起码能阻止医生告家长,他可不想不得不装成一个乖宝宝,只能坐着不能动地听自家老爹又臭又长起码半小时起的‘教育发言’,这样还不如多给他打几针屁股针来得痛快。

 

不过上天眷顾了他,而且这还是个惊喜一撞。鹤丸发现自己撞到的不是医生,而是一位看上去比他年长了好几岁的少年,那是一位长得很美的少年,要不是因为那人的胸是平的,在处于第二性征没有发出来的阶段,鹤丸差点被少年的美貌迷惑得认不出性别。

 

少年好不容易从剧烈冲撞带来的眩晕感中缓过了神来,他揉了揉被鹤丸撞痛了的肚子,一看对方是个比他还小的小孩,少年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认倒霉般没打算和鹤丸做什么计较,打算继续往前走。

 

“月亮大哥哥!”没想的是,鹤丸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玩意突然上前踮起脚来凑到少年的脸前,被吓了一跳的少年不禁不知所措地脸红了起来,当然神经大条的鹤丸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距离近得与对方的呼吸交融,更不会注意到少年因为他靠得太近产生的不自在而刻意往后退了几步,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少年的眼睛吸引了过去,那位少年的瞳仁仿佛藏着一轮夏夜晴空中的三日月,美得不可思议,干净得倒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

 

“呐呐呐!月亮大哥哥的眼睛好漂亮啊!”从来都没见过同龄人的鹤丸,本身碰到三日月的时候就像是看到稀有生物一样激动,现在少年眼里的月亮让他更加来兴趣,于是他很自来熟地开始试图和对方交朋友,“月亮哥哥,我叫鹤丸国永,你呢?”

 

少年反应过来原来鹤丸口中的月亮指的是他的眼睛,他那双有些异于常人的眼睛。

 

少年看着眼前才到他腰间看上去像个软软的白团子的鹤丸,那双圆圆的眼睛在他面前仿佛兴奋得在一闪一闪的简直可爱极了,任谁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都生不起气来,包括少年也是这样,他不禁忽略了有些不愉快的相遇,下意识用一种兄长对年幼尚不懂事的弟弟温柔说教般的口吻回答道,“我叫三日月宗近,下次可要注意别撞到人了,撞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鹤丸乖巧地点点头,看上去还真像是‘宗近哥哥和国永弟弟’的相处模式,然而他们才短短认识不到五分钟而已,或许是在鹤丸的自来熟感染下,三日月也没有像之前那么拘谨,很自然的接受了自己突然多出了一个‘国永弟弟’。

 

“宗近哥哥我们一起去外面看看吧!”

 

“外面?”

 

三日月还没弄清楚哪里来的外面,鹤丸这个行动派没等他的回答就拉起他的手迫不及待地跑了起来,“不跑快点的话,会被医生抓住的,会被关回病房的。”

 

于是在鹤丸的拉扯下,三日月陪他跑到了一个花园里面,鹤丸大概是因为累的原因停了下来喘口气,他头上不知不觉间被一层薄汗布满可以看得出他刚刚跑得多卖力,加上常年没有运动过的身体一下子难以接受那么大的运动量,鹤丸不由得难受地咳嗽出声来脸也一下子变得惨白了起来,三日月有些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让他赶紧喘过气。

 

“别跑了。”三日月无奈地拉住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就准备继续拉着他跑的鹤丸。

 

鹤丸赌气地看了他一眼,“还没到外面呢!我要去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这里就是外面啊,病房的外面啊。”三日月失笑地说着。

 

“才不是呢!”鹤丸固执地反驳,他像是以为三日月不懂他说的外面是什么,于是他急切地解释了起来,“外面就是,有很多很多的人,有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还有不断来来往往的小汽车,电视里面就有描述过外面是怎么样的!”

 

“好吧,我理解你说的外面是什么了。”

 

三日月一把把鹤丸拉进了他的怀里,在重力的作用下他们两同时往身后的草地倒去,被吓了一跳的鹤丸在发出惊呼间跌进了三日月的怀里,于是三日月就这样抱着他坐在草地上,他不由得没好气地看了三日月一眼,而后者装作什么都没做一样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

 

“干嘛?”鹤丸没好气地对三日月翻了一个白眼。

 

“你不是要看外面吗?我带你去认识啊。”三日月握住了鹤丸的手。

 

在三日月的牵引下,鹤丸指向了在不远处盛开的花朵上停留的蝴蝶,三日月开口询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不就是一只蝴蝶吗?”鹤丸疑惑地回答他。

 

“的确,是一只蝴蝶。”三日月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是在故作神秘地说着,“如果我说我看到的是本故事书呢?”

 

故事书?——鹤丸更加疑惑了,虽然按比喻手法而言三日月没有说错,毕竟蝴蝶和摊开的书本很像嘛,但是他不懂三日月为什么要突然做这种比喻,也不理解这和可以看到外面有什么关系。

 

“鹤丸,接下来我说的就是我看到的。”三日月覆在鹤丸的耳边轻轻说着,不知为何鹤丸突入有种在听睡前故事一样的错觉,“我看到这个蝴蝶初次出生的地方,那是在市公园里某处的草坪,它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人,年老的人和年幼的人,衣着奢华的人和穿得破烂的人,它便想知道明明都是人为什么差别那么大呢。”

 

“于是它去问了花朵,花朵说那是因为经历,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所以每个人不一样;它去问树木,树木说那是因为时间,时间可以打磨任何东西。”

 

“蝴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两个答案。于是它决定去问人类吧,但可惜的是人类听不懂它的话,还有些怕虫子的人类一看它靠近就拼命驱赶它,于是它只好在人类的世界中自己观察出来。结果它发现它得到的答案越来越多,越来越不一样,有人说活着不如死去,有人说死去不如活着。”

 

“后面蝴蝶累了,这个复杂的问题让它太过身心疲倦了,它不再去探究那是什么了,于是它停在一朵花上好好休息,它突然感到自己的时间没剩下多少了,于是它不禁想起它用了它这一辈子想要去弄清楚的问题。”

 

“结果它发现,这个问题它自己都没得出答案的标准来,怎么可能会从其他人身上得到它想要的答案呢。”

 

仿佛为了应和三日月的故事,那朵花上的蝴蝶真的僵硬地从花柱上跌了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像是真的如三日月所说死去了般。

 

“外面的世界就像蝴蝶追寻对于生命的定义一样,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被定义的,能被电视的画面去定义。”三日月摸了摸鹤丸的头发,他半垂下眼帘像是感叹般说着,“希望鹤丸可不要像那只蝴蝶一样,到了外面反而会迷茫了一辈子。”

 

“那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鹤丸不禁被三日月的故事所吸引,早就把他之前跑出来就是为了去看看医院外面的世界这件事情给抛去了脑后。

 

“大概是自己眼睛看到的吧。相信通过自己的眼来判断的世界,而不是通过其他人或者其他媒介来认知这个世界。”不知道为什么,鹤丸从三日月的语气里面听出了浓浓的惆怅,不过想不通其中原因的他没有再纠结下去,而是在思索三日月说的那番话。

 

鹤丸想到了一个例子,“相当于如果我觉得我是真的于是我就是真的吗?”

 

“是啊,就像我相信我看到的鹤丸是真的所以你是真的,这个就是我认知到的‘外面的世界’。”三日月下意识把怀里的鹤丸抱得更紧了,让他更贴紧些自己,像是在确定他是真的存在的。

 

“那个故事真的是你看到的吗?”鹤丸想起三日月一开始说的开场白,突然觉得这个月亮大哥哥就像电视里面的魔法师一样不可思议极了。

 

三日月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啊,我真的通过了蝴蝶的身体看见了它的平生啊,我只是个单纯的复述者而已。”

 

真的是了不起的能力啊。——鹤丸已经把三日月等同于电视里面厉害的巫师们,那双藏有三日月异于常人的眼睛真的很异于常人啊,鹤丸抱着跃跃欲试地心态指着自己问道,“那么,你可以看到我的平生吗?”

 

三日月看上去很严肃的样子捧起鹤丸的脸庞,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在看穿他的大脑得知他的平生,想到这点鹤丸不禁又紧张又期待。

 

“算了,全是关于医院的没什么好看。”三日月松开了鹤丸开玩笑地说着,当然他这句玩笑话得到了后者没好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

 

“真的是抱歉我的经历实在让你失望啊。”

 

“哈哈哈,怪我说得太直接了。”

 

然后鹤丸继续窝在三日月的怀里时不时指一些小动物或者植物让他去讲它们的‘平生’,三日月陪鹤丸也玩得不亦乐乎全都讲了一遍,到了后面三日月实在讲到了口干舌燥,鹤丸才有些遗憾地放过了三日月,同时鹤丸才注意到时间这个问题——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完了!!!要是被医生发现真的要被骂了!!!”才注意到时间的鹤丸猛地从三日月的怀抱里跳了出来,他已经想象到万一被自家老爹知道的话他会被骂得多惨了。

 

鹤丸赶紧拉起三日月又是狂奔了起来,他一边跑一边问三日月的病房在哪里,他先把三日月送回到他的病房之后,又匆忙地跑回了自己的病房里面。

 

但奇怪的是,明明已经到了日常检查病房的时间了,可这次没有医生来查房。——估计是太忙了忘了吧,为此鹤丸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之前也遇到过这种特殊情况,估计他主治医生又跑到哪出差去了没来得及管他,他算是万幸地逃过了被骂的一劫。

 

明天还可以遇见宗近哥哥吗?——鹤丸不禁后悔刚刚跑得那么急没把三日月的病房的位置给记下来,这样的话他明天就可以去找他玩了。

 

说不定宗近哥哥明天又会自己找来的了。——对明天满怀着希望的鹤丸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鹤丸不是睡到自然醒的,他是被叫醒的,有着很严重的起床气的他以为是哪个护士又叫他吃药了,于是他很没好气地喊一声别吵我睡觉之后,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继续睡。

 

“鹤丸要睡觉不听故事的话,我先走了。”熟悉的轻笑声传入了鹤丸的耳边,他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猛地睁开了眼。

 

鹤丸把被子掀开起身坐在床上,一看来者果然是三日月。刚睡起来的鹤丸头发还是乱乱的,这样看上去像一只炸毛的白团子,于是三日月不禁伸手出来给他整理一下。

 

“我要听故事。”鹤丸带着有些撒娇的意味拉着三日月的手臂摇来摇去。

 

三日月像是投降一样无奈又溺宠地说道,“好好好,你赶紧把牙刷了脸洗了我就讲。”

 

于是鹤丸有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着三日月的故事。

 

三日月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本故事书,鹤丸不由得吃惊地问道,“这是要讲书的平生吗?”

 

“不,今天就讲故事书里面的故事。”三日月指了指自己的头,“昨天因为接受治疗,所以我的脑袋现在有点痛,对于事物的‘平生’也是看得模模糊糊的,我怕讲错今天还是讲故事书里的故事吧。”

 

“没事吧。”一听三日月这样说,鹤丸担心地表示他可以不听故事但是要让三日月好好休息。

 

三日月笑着说声没事后便开始了今天的故事,“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相传人死后会成鬼,鬼和常人一样,需要睡眠吃饭,也可以摸得到现世的东西,唯一不一样的是,鬼无法被人看见,同时鬼也不知道自己是死人,除非有人对着鬼说‘你死了’,鬼知道自己是死人后便会自然消散干净。”

 

有个人,他和一个鬼相处在一起,但是那个人不知道鬼是在他身边的,但意外的是,那个人看见了自己的幻觉,那个幻觉意外的和鬼一模一样,无论外貌还是做出的行为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于是那个人和自己的幻觉日常互动让鬼以为那个人是在和自己互动,鬼不知道人是看不见他的,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同时那个人不知道鬼在自己身边,他一直以为他是和自己的幻觉在互动……”

 

讲到这里,三日月停了下来像是在故作悬念,鹤丸不禁着急地问他后续,“于是呢?结局呢?”

 

“这个故事最有趣的地方,就是没有结局。”三日月把那本故事书给了鹤丸,鹤丸来回翻看发现的确如三日月所说,这个故事就卡在这里,后面全是空白页,像是作者故意留下来让读者自己去完成结局。

 

“如果是鹤丸,觉得这个结局是怎么样的呢?”鹤丸不知道怎么地和三日月无意间对视上了,他在三日月的眼里看不见自己的倒影,就像初见一样,他一样没有在三日月的眼里寻到自己的倒影,他曾经为这双眼睛美得干净而赞美,可如今他却觉得一阵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

 

“宗近哥哥……你相信我是真的吗?”鹤丸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三日月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就像我坚信我看到‘平生’都是真的。”

 

所以是错觉吧。——鹤丸不禁嘲笑自己怎么就被一个虚假的故事给吓到了,刚刚说不定只是一个幻觉,但他却没有再确认一次的勇气,他转换了一个话题让自己不要在意那么多,“宗近哥哥你接受了什么治疗,为什么会导致脑袋疼啊。”

 

“他们大概觉得我能看见‘平生’很不正常吧。”三日月自嘲地笑了笑,“特别是我看见了医生们的‘平生’的时候,他们露出那种惊恐的表情真的是好笑极了。”

 

“就是因为这个……宗近哥哥因为这个进了医院?”鹤丸想到了那些无知的人类出于自身的恐惧而对异能者无情地杀戮的电影,突然间对三日月肃然起敬了起来,“因为那些医生的原因导致宗近哥哥现在看不清楚‘平生’了?”

 

三日月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今天只能给你讲故事书了。”

 

“呐!宗近哥哥!我们一起出去吧!去外面的世界!”鹤丸突然扑进三日月的怀里,满怀期待地对他说着,“就我们两个!我和宗近哥哥永远生活在一起!这样哥哥也不用受那些人的折磨了!”

 

三日月像是在顾忌到什么迟疑了一下,但后面他缓缓地抱住了扑进他怀里的鹤丸,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死死地搂着他,“对……我带你走,最起码在我眼里你是真实的啊……就如那些‘平生’一样,都是真实的啊……”

 

“三日月!你在里面?”突兀的开门声打断了里面温馨的气氛,三日月不禁好奇谁在叫他回头往门口看去——门外围满了医生,架势看上去就像是要把三日月给绑回去一样。

 

“宗近哥哥……?”鹤丸明显到抱住他的三日月明显一僵,他看到外面的架势便明白了三日月在恐惧什么,这些人估计之前折磨三日月的人,他们是来把三日月带走的,三日月被他们带走的话三日月就可能被他们折磨而死。

 

于是鹤丸从三日月怀中挣脱了出来,从床上跳了下来挡在三日月的面前,虽然他身板小挡不了多少人,但是他还是可以给三日月争取到一些逃跑的时间的。

 

“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打头的那位医生绕过鹤丸走到三日月的面前,期间鹤丸尝试过阻拦但无奈他力气小实在拦不住,他看见那个医生掐着三日月的脸颊被迫对视,“三日月宗近,视觉性妄想症。——需要我这样说你才能认识到你真实的自己吗?你看到所谓的‘平生’都是你的病情给你带来的幻觉。”

 

“不!”三日月猛地拍开医生的手,狠狠地瞪回去,“我相信是真的!你看这里不就是有个孩子!这个孩子是这个病房的病人!你们私闯病房还有医德吗!?”

 

一听三日月这样说,于是鹤丸便跟着一唱一和,他跑到医生的面前恶作剧一样地踢他一脚,看在眼里的三日月不禁被逗得失笑出声。

 

“嘶!好痛!”医生突然感到自己的腿好像被人踢了一下,但是他左右查看都看不到其他人,但他没有继续纠结这点,与其关心自己被谁踢了,还不如把这个麻烦的病人先收拾了,“哈?三日月我告诉你!这个病房的病人的确是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是在前天就死了,病死的!”

 

什么!?——一阵剧烈的疼痛侵袭入鹤丸的大脑,他被痛得不由得瘫坐在地,全身的力气已经被疼痛抽得一干二净,他想把自己支撑起来去质问那个医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在这个世界好好的为什么要咒他死,然而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袖子早就空空如也,随后鹤丸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活生生肢解了一样,被痛得来不及反应早已麻木。

 

“相传人死后会成鬼,鬼和常人一样,需要睡眠吃饭,也可以摸得到现世的东西,唯一不一样的是,鬼无法被人看见,同时鬼也不知道自己是死人,除非有人对着鬼说‘你死了’,鬼知道自己是死人后便会自然消散干净……

 

“我相信你是真的,最起码你在我眼里所见是真的…..

 

三日月这两句话突然在他作痛的脑海里面炸开,原来他真的死了,怪不得三日月的眼里倒映不出自己的身影,原来他如三日月口中的‘平生’一样全是假的啊……——鹤丸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他挣扎地往三日月的眼里看去,他还是想确认三日月的眼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有个人,他和一个鬼相处在一起,但是那个人不知道鬼是在他身边的,但意外的是,那个人看见了自己的幻觉,那个幻觉意外的和鬼一模一样,无论外貌还是做出的行为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于是那个人和自己的幻觉日常互动让鬼以为那个人是在和自己互动,鬼不知道人是看不见他的,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同时那个人不知道鬼在自己身边,他一直以为他是和自己的幻觉在互动……

 

“鹤丸,你觉得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是啊……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的呢……——鹤丸依然没有在三日月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你看!那孩子是在那里的!鹤丸他就站在那里啊!”

 

在他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三日月不甘心地辩解声……

 

 

 

—END—

 

 

一个小小的解释吧:该脑洞根据‘说不定在神经病人眼里我们才是疯子’开出来的,所以说三日月是重度视觉性妄想症患者,他看到的‘鹤丸’和‘平生’都是他的幻觉,但真实的鹤丸是鬼,早就已经病死而保持童孩的样子的鬼,意外的是真实的鹤丸和三日月眼里的‘鹤丸’恰好重叠,就像文中的那个故事一样,鬼以为人类是看得见他的,但事实不是,如果三日月真的看得见鹤丸的话他眼里就不会没有鹤丸的影子,后面结局是真正的鹤丸消散了,但是三日月眼里的‘鹤丸’还在,意思说老爷子的病还没好:)也是揭示了至始至终就是两个人的自导自演,却恰好地意外相合。(这就是为什么文章题目叫《恰好》的原因:) )

 

最后最后,请让我大声喊一句黔爸爸我爱你XDDD(bu


完整(三日鹤)

·献给 @咔撒 太太XDDD    作家鹤与旅行者爷






鹤:

 

你还好吗?我想你给我的答案一定是很好吧,无论遇到什么你总能笑嘻嘻地面对,即使在天大的打击之下你也能很快恢复,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乡村的空气真的很好啊,雾蒙蒙的早上站在窗台上深深地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很多,像是干净的空气洗涤了一遍曾经饱受污浊的肺;夜晚的时候原来真的看见星空,我曾经以为不过是小说中为了渲染气氛而套用的情节,甚至比书上说得还美——那像是晶莹透剔的黑蓝色的玻璃上镶着一颗颗璀璨钻石。

 

我没有拿出星座书来对应那片星空上有着什么,而是伸出手指来指向其中一颗星星,以它为起点接着指向其他星星,在指尖的滑动下连出一条只有我知道的轮廓,我知道你看到我这样做一定会笑着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还那么孩子气。

 

你猜猜我连出了什么?答案是一只展翅而飞的仙鹤哦。

 

虽然我与你现在身隔两地,但我们始终站在同一片星空下,当你和我一样在夜幕降临时仰望星空的时候,指尖下画出的仙鹤一定会飞到你的眼前,正如我所见般。

 

鹤,我想你,在动身去下一个地点继续我的旅程之时,星空中的仙鹤会在你睡梦中悄然降临,附在你的耳边轻轻诉说着我对你的思念。

 

 

                                                                                             三日月

 

待机的电脑准时响起一个特殊的提醒声,那是三日月给鹤丸寄来的电子邮件,无论三日月到底身在何处,到底和东京隔了几个时差,但每天这个时候,像刻意踩点一样,一封邮件准时得一分不差地扣响了鹤丸的邮箱。

 

鹤丸刚把三日月写给他的信看完没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他关了邮箱之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鹤。”从远方传递过来的电磁波在耳边转化成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鹤丸听出那是三日月的声音。

 

“你的信我看完了。”

 

“我想鹤现在的表情一定是脸很红?”三日月笑着调侃他,对面轻呼出的气息变成了滋滋的电磁波声,一下下轻敲在鹤丸的耳膜上。

 

废话。——鹤丸在心里朝另一边的三日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么露骨的情话任谁看都会老脸一红吧,刚刚鹤丸看三日月写给他的信时候的确是看得一阵脸红心跳,比玩过山车还刺激,真不知道三日月是怎么厚下脸皮来写这些话的。

 

“你打电话来,不会是因为那些肉麻的情话你在信里面还没说够,特地打电话来再给我说吧?”鹤丸不甘示弱地反击般说着,同样把三日月调侃回去。

 

“这倒不是,我只是问问一下站我该去哪了?你还有什么想见的地方吗?我都会替你走一趟。”三日月说得万分正经,像是害怕失去信任的骑士,对着自己效忠的主人一遍遍重复着昔日的誓言。

 

鹤丸不由得一阵沉默——现在的三日月满世界到处跑的原因,就是他。也是因为这点,鹤丸面对三日月总会有种莫名的负罪感,可偏偏三日月完全不计较般对他无限付出,他要哪的素材,他想要哪的景作为灵感,只要是他开的口,三日月立马动身为他找来。

 

他看了看自己完成得差不多的文章原稿,“不用了,我没有想写的地方了。”

 

“对了,三日月,我先把电话挂了,等下你去看看你的邮件,保—证—有—惊—喜—哦!”鹤丸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像是准备恶作剧的孩子般调皮地说着,三日月失笑地和他说一声再见,于是就把电话挂了。

 

鹤丸把手机放到一旁之后,费力地把自己从椅子上支撑起来,对于常人而言这是个很简单的动作,但对于鹤丸而言,就像童话中初次化成人形的人鱼,第一次走在地面上遭受宛如钻心之痛一样的痛苦。

 

光忠不在真是麻烦啊……——鹤丸一只手死死撑着桌面上不让自己失去平衡摔倒,另一只手伸直手臂往拼命往书架上碰,沉重的下半身像是沉重的铅一样又重又无任何知觉,向上伸直的上半身仿佛正遭受四分五裂之苦被扯得发痛,他已经被痛得额上早就被一层薄薄的冷汗布满,但他宁可咬紧牙关也不愿放弃,那东西无论如何都要现在给三日月看。

 

早知道今天光忠不在家,之前光忠打扫卫生嫌那东西占位的时候他就不让光忠放到书架上了,鹤丸费力地再往前伸一点,指尖如愿地碰到了一个硬物,鹤丸一鼓作气把那盒子拿了下来,猛地坐回椅子上重重喘着气,抬起手来把额上的冷汗擦了擦,好像他刚刚跑完要命的马拉松回来。

 

鹤丸手中的盒子是一个红色正方形样的绒盒,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戒指,这就是鹤丸要给三日月看的东西。

 

“只要你想,哪怕如今的你如笼中鸟被束缚在轮椅上,我将会代替你走到你无法涉足之地,我将作为你的眼,替你看遍任何你想看的美景,我是你的一切,我们本是一体啊,完整的一体,我所拥有的一切就是你拥有的。”

 

鹤丸轻轻摩挲着盒子里面的钻戒,像是在擦拭着看不见的灰尘,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三日月之前对他说过的话,钻石的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辉像是放映机里面射出的光线,过去的回忆悄然倒映。

 

鹤丸仿佛看见了很久之前那个躺在医院里面的自己,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像是从刚从坟墓里面蹦出来的古埃及僵尸,浑身无一处完好而动弹不得的他,只能靠各种管子和流食维持基本生命活动,无聊得只能每天靠算打了多少次点滴度日。

 

那个时候的记忆并不美好,全是满目的苍白和刺鼻的消毒声的味儿,还有好几次他被医生宣告可能活不下来的时候光忠和大俱利被急得大哭……一定要说的话,那段日子也不是全然那么不美好。

 

起码也因为这个,他和三日月的感情更坚定了。

 

在那之前,他们在同一间公司工作,他作为公司里面的金牌作家,而三日月是公司里面一位为杂志提供插图的签约摄影家——不过他们认识时间还要比这个时间点更早些,在鹤丸上大学的时候,以学弟的身份就已经认识了当时作为学长的三日月。

 

从认识到现在,无论大学期间的四年还是毕业后步入社会,他们之间一直没有断过联系,甚至之前三日月和鹤丸并不是在同一间公司工作,但三日月一听鹤丸毕业后在哪家杂志社工作,立刻辞职跳槽到了鹤丸所在的公司,鹤丸那个时候还被突然出现的三日月给吓了一跳。

 

至于做这种地步的原因,早在三日月大四准备毕业的时候突然向鹤丸告白,于是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对。

 

也是因为这点,当时的鹤丸想挑战旅行游记一类的文章,然而游记类型文章需要实地风景照片作为插图,于是他把三日月拉过来做他的专属摄影师。

 

三日月从来都不会开口拒绝鹤丸,在鹤丸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们开始着手准备,因为是游记类型的文章,这就代表作为作者的鹤丸必须要自己亲自去感受一趟,亲身收集一些特色素材,这倒也合了鹤丸喜欢探险的天性,在三日月到处取景的时候,他跟着出来一边玩一边收集文章的素材。

 

第一篇写的便是鹤丸生活已久了的东京,结果是大受好评,无论是鹤丸的文章还是三日月镜头下的景色,以及文章与插图配合度,都是完美得无可挑剔,甚至让人有种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东京那么美的感叹,不少人期待着鹤丸下一篇地方到底写哪,甚至有些别有心思的地方政府邀请鹤丸和三日月来写他们这儿,变相地打一个广告拉动一下旅游产业。

 

鹤丸本来就是抱着一种尝试的心态来写他从没涉足过的游记类型的文章,一看得到的是一片出乎意料的好评,他不禁兴奋地打电话告诉三日月听,一起分享他们共同的喜悦。

 

“接着写哪?京都?奈良?还是国外某个不知名的小镇?”鹤丸现在像真成了一只欢快鸣叫的仙鹤,兴奋得满脸通红就差手舞足蹈。

 

三日月笑着说,“只要是鹤喜欢的地方就好。”

 

“呐呐呐!三日月不如我们一起环游一遍全世界吧!”鹤丸激动地说着,像是激动得有点忘乎所以“我们在南极举行婚礼,企鹅们来做伴郎想想也是够激动人心的啊!”

 

“鹤……是想我和结婚了吗?”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三日月有点缓不过来,这个消息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他有种活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你追了我三年,然后我陪你的三年恋爱长跑也该跑到尽头了吧,难不成三日月不想和我结婚吗?”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自信的三日月,鹤丸像是看到什么新鲜事物被逗笑了一样,“对自己有点信心啊,三日月先生。鹤丸国永的心早在三年前你的告白声中属于你了啊。”

 

“那么,还请鹤丸先生做好嫁入三条家的准备吧。”三日月亲了亲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可以亲吻到另一头爱人的唇瓣,“我早就期待有可以和鹤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一天呢。”

 

三日月觉得那一晚上真的是很美好,心爱的人愿意和他结婚了,美好得像梦一样。

 

或许因为美好得太像梦了,于是现实,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此刻永远停留在了梦中。

 

之后,鹤丸没能如愿拉着三日月环游全世界,他们也没有在南极举行的婚礼,之前往事像一场醒了的梦一样,没有在现实中留下半分痕迹。

 

等三日月再次见到鹤丸,在是院方根据鹤丸恢复的情况而允许看望病人的时候。

 

“鹤……”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鹤丸,三日月下意识心口一痛,仿佛有莫名的东西哽在他的胸口中,难受得让他觉得连开口都感到被哽得发痛。

 

“哟,三日月你来了。”鹤丸不想让三日月太担心自己,之前好几次医生宣布他可能活不下去的时候光忠和大俱利已经为他哭得够多了,再来一个替他担心的人,鹤丸估计自己会在莫名的负罪感下折磨不安的,于是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让自己露出一个起码看得过去的笑容。

 

虽然他自己不知道,在三日月眼里,现在笑着的自己比哭的样子还难看。

 

在三日月心中,鹤丸像只自由自在翱翔于天际的仙鹤,骄傲地俯视终生束缚于地上的世人,从在大学的校刊上初露锋芒,到现在成为公司里面的金牌作家,鹤丸活得像一只仙鹤般自由而耀眼,三日月爱极了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初见之时那个站在大学会堂上自信满满仿佛傲视群雄的鹤丸,三日月被这样的他所惊艳,不由得被他的身上特有的气质所折服。

 

正是如此,三日月总是小心翼翼地爱着鹤丸,给予最大的自由和鼓励保护着他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害怕自己对于他的爱意会产生哪怕一丝的束缚。

 

但现在……看着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躺在床上的鹤丸……三日月第一次明白了怨天尤人的愤恨是什么样的感受。

 

“三日月?你怎么了?”鹤丸注意到三日月从打了招呼之后就开始一直沉默不语,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复杂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鹤丸不由得担心地开口询问。

 

三日月下意识把手握成拳头,像是在和什么天人交战,不自觉中把眉头皱得紧紧的。

 

鹤丸虽然从这场车祸中捡回了一条命,但活下来的代价却是他的双腿因神经受损而彻底废了......意思说那个游记系列鹤丸可能是没法再写下去了,没人看好一位日后被迫束缚在轮椅上的作家能写出好的游记,如今外界已经传出鹤丸可能就此封笔的谣言,甚至连公司在这种舆论压力下都在考虑要不要放弃鹤丸的游记计划,在不知道鹤丸到底能不能重新提笔的情况下,加上伤后恢复时间需要得太长,刊期也不能因为鹤丸一个人而停,以利益为主的公司难保会做出干脆放弃鹤丸再扶植一位新人,来代替他的位置的事情出来.....

 

三日月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和鹤丸说这些事......他太害怕伤害鹤丸的自尊心了,他总是把鹤丸的骄傲保护得好好的,不敢伤害一丝,正是在这种心理下,三日月更加不知道怎么告诉鹤丸他的文章已经被公司停掉了的事实......——三日月瞬间感到头疼极了,一想到这些他更不敢和鹤丸对视,甚至有种他不该来这里的感觉。

 

“三日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看三日月那么苦恼的样子,鹤丸清楚能让三日月苦恼成这样的事情只会是关于自己的,他故作轻松地说着,像是在安慰三日月,“游记被公司停掉的事情我听说了,至于之后会不会被公司炒鱿鱼我不知道,但即使被炒了还可以找第二个杂志社不是吗,天无绝人之路,三日月你就看开点了。”

 

或许鹤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是越说越颤,手下意识胡乱把被子紧紧抓成一团,像是逼着自己去面对什么从心底就感到恐惧的东西......鹤丸的确不在意自己双腿已废的事实,毕竟他是靠笔吃饭的又不是靠走路,他甚至庆幸的是上天残忍地废掉的是他的脚而不是手,不然的话他真会崩溃的。

 

至于别人的看法,鹤丸更加不在意,他不管别人对于残疾人会产生什么偏见或者歧视,他也不在意如果他真的被公司炒掉,他的文章将会因为他的特殊身份收到什么样的不待见与不看好,这些他都不怕,他将会加倍的努力证明给世人看,哪怕他鹤丸国永变得不完美了,但是他的骄傲一定会如以前一样完整,甚至更加优秀。

 

只是……只是……他在意三日月……——鹤丸垂下眼帘,下意识将下唇咬得紧紧的,被子被他抓得更紧了,他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再往下瞎想,自己吓自己。

 

所有在热恋中的人都希望自己不好的一面对方全都看不见,在心爱之人的心上留下最完美的自己,用最好的一面让对方迷恋。

 

鹤丸也不例外,他很清楚,三日月之所以能喜欢上他就是因为自己当时的完美——完全与锋芒毕露相匹配的实力,三日月爱上的是那个骄傲的自己,那个初遇之时站在会堂上傲视群雄的自信满满的自己。

 

他真的怕……现在的自己……这样不完美的自己……日后说不定会被三日月嫌弃,哪怕不是今日而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中,他会被三日月嫌弃……这才是他恐惧之处……

 

三日月听得出鹤丸的声音下尽力隐藏的颤抖,装作一副完全没事的样子和他说话,像是受伤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需要安慰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

 

但三日月也同时看见,鹤丸眼里那束自信满满的光芒悄然消失,折翼的仙鹤被迫束缚在地上无法再飞向蓝天,鹤丸像是在恐惧什么不经意露出的绝望让他瞬间不知如何是好,他心疼褪去了昔日的骄傲露出了全部脆弱的鹤丸,他想抱着鹤丸告诉他听不要再勉强自己笑了,与其看到鹤丸这样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还不如让他在自己怀里痛哭一顿发泄一番,起码这样会让他好受点。

 

“鹤……鹤……”三日月上前小心地把鹤丸搂入怀中,在他耳边梦呓般念着他的名字,像是这样做可以让鹤丸安心一点,三日月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鹤丸,在三日月眼里始终是那个需要他仔细保护着自尊心的鹤丸,他清楚说那些话对鹤丸并没有什么用,甚至可能会起反作用,只会让鹤丸陷入更深的自我厌弃中,“鹤啊,把那个系列的文章写完吧,给世人一个巨大的惊喜吧。”

 

三日月像是在耳边发誓一样说着,“只要你想,哪怕如今的你如笼中鸟被束缚在轮椅上,我将会代替你走到你无法涉足之地,我将作为你的眼,替你看遍任何你想看的美景,我是你的一切,我们本是一体啊,完整的一体,我所拥有的一切就是你拥有的。”

 

能让折翼的仙鹤重新振作起来的方法就是帮助它重返天空,在熟悉的自由自在中渐渐找回昔日的自信,这才是让仙鹤重新振作的正确方法。——三日月深知这点,他的确喜欢骄傲的鹤丸,但他也喜欢现在依赖着他的鹤丸,只是他不愿看着鹤丸就此消沉,他的仙鹤不应该就此折翼,他的仙鹤应该飞向更远的天空,去带给世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三日月……?”鹤丸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不由得颤起声来,他承认在这一刻真的有鼻尖一酸,特别想在三日月的怀里狠狠哭一顿发泄的感觉,但常年养成的骄傲没让他变得那么没骨气,他知道三日月对他的用心良苦,清楚三日月是为了让自己从失去的双腿的阴影中走出来,让他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自信。

 

原来……三日月没有嫌弃自己啊……甚至还心甘情愿地帮助自己啊……——鹤丸因为担心与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现在渐渐重新趋于平静。

 

为了轻松一下气氛,为了三日月放心也是给自己在暗中悄悄打气振作起来,他调侃了一下三日月,“即使我想写,但不知道公司愿不愿意恢复我的稿件了。”

 

“只要你愿意写,公司那边我扛着。”三日月笑眯眯地说着,一脸看上去是要去祸害谁一样,不知道为什么鹤丸突然有点心疼那些准备被三日月搞事的员工们。

 

毕竟三日月的搞事能力真是一等一,曾经让大学学生会头疼了很久的不良混混们,结果被刚来学生会没多久的三日月几下解决。所以,在三日月接鹤丸出院的时候,鹤丸就收到了公司恢复了他的稿子的消息,他无奈地看向三日月问他到底又弄了什么幺蛾子出来,然而得到的就是三日月一脸迷之微笑地说没干什么啊。

 

鬼才信呢。——鹤丸心里吐槽道,不过无论三日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公司愿意恢复他的稿子,只要他还能继续写就没问题了。

 

由于鹤丸现在行动不便,三日月只好任劳任怨地代替他去他要去的地方,帮他收集到需要的素材。

 

于是三日月成了鹤丸的双腿,替他走遍他想去的地方,也代替了他的双眼,帮他看了一切他想看的景,鹤丸把三日月诉说给他听的风土人情转化为笔下的文字,从严肃正经的历史人文,再到从民间上听来的传说,鹤丸一一仔细地筛选录用入自己的文章中。

 

鹤丸很清楚,即使公司选择再次给他一个登刊的机会,但这也单单是个机会而已,说到底人类的天性中总会多少带着一点对于异类的偏见与不信任,如今的鹤丸就是他们眼中的异类。

 

可越是被这样看待,鹤丸越是努力完善自己的文章,他偏要证明给全世界看,即使现在的自己是不完美,可不代表着他的骄傲将会受损变得不完美,他就是要给世人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惊吓。

 

同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三日月有了每日给他寄情书的习惯,他们像是重新回到了青涩的大学时代,通过这种单纯得美好的方式维系他们的感情。那段时间因为三日月代替他满世界到处跑,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变短了很多,但因为那些信,让鹤丸有种三日月从没离开过他身边的感觉,无论是贴心的寒虚温暖,还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都仿佛是三日月通过这种方式来到了他的面前,甚至鹤丸闭上眼就可以在脑海里面想象出三日月会以何种神情说这些话,每次鹤丸写稿子写累了的时候,他会把三日月给他的信都看一遍,好像三日月就站在一旁安慰他,鼓励他。

 

继上一篇东京篇之后,鹤丸选择了充满平安时代的风雅的京都作为这次要写的地点,在三日月的帮助下,以及自己到处在网上搜查资料的努力下,鹤丸终于顺利完稿了。

 

交稿的时候难免会忐忑不安,哪怕鹤丸也不例外,特别是这次的稿件是他有史以来下心血最重的也是最看重的,他感觉自己像成了第一次投稿的自己,在未知的等待中坐立不安,为此三日月请了好几天的假在家中陪着鹤丸一起等结果,虽然他的陪伴不能改变最终结果,但起码能让鹤丸在等待的过程中没那么煎熬。

 

“三日月啊……稿子一定会过的对吧,毕竟你那么努力收集资料。”鹤丸像是自我安慰般对三日月说着,现在他估计自己是紧张到受不得任何风吹草动,于是他把手机上所有的社交软件都卸载了,刻意不去关注外界的新闻什么的,与其被媒体对自己文章的肆意猜测弄得坐立不安,还不如安安静静等公司宣布最终真正结果,然而那么久都没消息传来,这反而让鹤丸更加不安了。

 

“一家不过,就去下一家,总有会收了鹤的稿子的杂志社的。”三日月连忙把自家躺在沙发上,忐忑不安得像只雏鹤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爱人搂入怀里,赶紧安抚鹤丸那颗紧张到不由得躁动不断的心,“就像鹤说的,天无绝人之路啊。”

 

“嗯……我要相信自己……三日月……更要相信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啊……”这是鹤丸第一次主动缩进三日月的怀里,现在的他真的很不安,不安到需要点什么东西来支撑住自己,三日月的怀抱对自己而言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能让他最安心的地方。

 

在鹤丸这样不安地继续度过了几天后,公司终于来消息了——鹤丸的稿子通过了,而且不只是通过了,这次京都篇比之前的东京篇受到了更高的评价。

 

难以想象,一个束缚在轮椅上,而且还是依靠他人去收取素材的作家,能写出这么身临其境的游记,真的是吃了一惊,感觉鹤丸先生像是在那场车祸中经历了一次浴火重生,变得更加完美和耀眼。——得到公司的消息之后,鹤丸赶紧把之前所有的社交软件全部装了回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现在对于自己的评价,当他看到自己得到如此之高的赞赏时,把鹤丸激动得直接把一旁的三日月扯了过来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帮我去收集素材就没有现在的我!”说完鹤丸又往三日月脸上亲了一口,把这个吻作为对他的奖励,“我们继续写吧!三日月!”

 

三日月被鹤丸突入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由得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的他注意到,鹤丸的眼里,那道熟悉又自信的光芒,正在悄然重返。

 

他的仙鹤啊……终于得以再次飞向广阔的天空,以更加骄傲地姿态俯视着曾经嘲笑过折翼的它,经历过蜕变的它,以更美的姿态翱翔得自由自在,更加耀眼夺目。

 

为了他的仙鹤能再次展翅高飞,三日月笑着答应了鹤丸。

 

于是,就有了完成了整个游记系列的鹤丸。——鹤丸把其中一枚戒指取了出来,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在鹤丸写这个游记系列的时候,他没有再提过任何关于结婚的事情,而三日月像是在继续等他再次开口一样也没再过问,他们两个像是不约而同地在刻意遗忘——鹤丸实际上在医院的时候就清楚了三日月是不会抛下自己的,而且三日月也做出最大的努力让他安下心来,但那个时候的他,即使明白这点,但总会下意识惶恐三日月会不会有天厌倦这样对他无限付出,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虽然在其他人面前鹤丸总是露出一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的自信,但只要一面对三日月,他会不自觉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个,鹤丸害怕三日月喜欢还是那个以前完美的自己,对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尽了以前的情分罢了。

 

但经历了那么久的时间,鹤丸即使再钻牛角尖,在三日月的耐心等候下,他也渐渐走出了这个怪圈。

 

所有的恋人都希望在对方的眼里留下最完美的自己,鹤丸所纠结的就是这个,然而他应该早点明白情人眼里出潘安这个道理,在三日月的眼里,无论他是怎么样,都是最完美的。

 

那个从来不会照顾人的大少爷,在他受伤期间笨拙又小心温柔地学着怎么照顾他;为了让他重新获得再次执笔的自信,无论是言语上还是行动上,三日月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帮助自己;甚至唯恐他因为那件车祸而留下心理阴影,而更加温柔和细心地对待他,时刻想办法变相陪在他的身边。

 

三日月做得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在这样的温柔岁月下鹤丸也渐渐明白了,就像三日月说得一样,他们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缺一不可,三日月是他的眼,是他的一切,如今他们注定无法分离,之前的不安开始如烟般渐渐消散不见,那么久以来原来不是三日月在意这点而是自己单方面在意。

 

鹤丸拿起手机把无名指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拍了下来,同时也把另一个还在盒子里面放在桌面上的戒指一起拍入画面中,他打开电子邮箱,把照片发给了三日月。

 

他感谢三日月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面对自己和给予了最大的安心,如今想开了的他突然感到了抱歉,如果他能早点明白三日月的心思,那么他和三日月的婚礼会不会早就举行了,而不是拖到现在都没任何动静,他今天不顾光忠到底在不在家帮他拿戒指,也大概是因为内心升起的渴望作祟,他突然想象起,三日月和自己的婚礼会什么样的,在这种心理下他连一秒也不愿拖延,只想现在就把这份心思传达给三日月听。

 

估计三日月看到那句‘现在去南极结婚还不晚吧?’的时候一定会被吓一跳的。——鹤丸想到自己在照片上附上的那句话,对于三日月的反应他不禁期待地笑出了声来。

 

 

 

—END—

一见钟情(三日鹤)

前提说明:内含姥爷x路人(或者路人x姥爷?这个请自行理解了XD)的剧情,但是比重不会占很大,爷爷基本是在全文快结束的时候才出现= =剧情偏意识流 就是单纯想写缘分而已 就看各位看官能不能接受咯= =


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的话,正文开始!




地铁车门上的红灯急促地闪烁提醒着旅客们登车的时间所剩无几,在车门将要紧紧合上的前一刻,一个白色的身影像百米冲刺一样猛地冲入车厢里面,最后一声急促的脚步声落在了车厢内。

 

还好赶上了……——鹤丸气喘吁吁地靠在车门上,额上开始冒出一层薄薄的汗可见他刚刚跑得是有多卖力,全然不顾自己会不会被急速合拢的车门夹住的危险。

 

列车开始启动,外面的景在急速的行驶中渐渐扭曲最后被一片黑暗侵蚀干净,列车与站台渐行渐远的时候鹤丸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他刚刚经历一场大逃亡幸运地从中死里逃生一样,劫后余生的他彻底把一颗时时刻刻紧张提防什么而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没过多久,裤袋传来一阵震动,鹤丸把放在裤袋里面的手机摸了出来,他看到上面显示联系人的名字不由得头疼地翻了一个白眼,像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一样,正考虑到底要不要把电话给挂了,不过鹤丸最后没有抵过看在相处了那么多年的情分,任命地叹了一口气选择接通电话。

 

“鹤丸国永!你他妈搞什么!难得遇见那么好的小伙子你居然无缘无故和人家分手!??你也那么大年纪了再四处浪不找个好人家安定下来是想以后当大龄剩男是吗!??我要真是你妈早就被你这种不孝之子给气死了知道吗?!!”

 

鹤丸还来不及给电话对面那头打一声招呼,另一头一看电话接通就开始一阵狂轰乱炸般地责骂,把他弄得一个措手不及,还好鹤丸反应快,立刻拿着手机远离了耳朵几厘米的距离,不然的话他的耳朵一定会在此阵亡的。

 

鹤丸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那啥啊……光忠啊,要不你先去喝点水润润嗓子再骂我行不,你嗓子要是沙哑了的话,知道原因的大俱利会弄死我的……”

 

“鹤丸国永!少给我转移话题!快说为什么要和人家分手!”

 

光忠鲜少会叫自己的全名,一旦叫他全名一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就是有什么很严肃很正经的事情要找他商量,第二种就是自己作了什么很大的死把光忠惹生气了,这个道理就和平常老爹老妈叫自己孩子的昵称叫得那叫甜蜜,一旦叫了全称就说明没什么好事发生一样。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鹤丸不用脑子思考就知道这是属于第二种情况,也是最棘手的情况。

 

这件事还要倒回几个小时前了,那个时候鹤丸还坐在某家市里面口碑还不错的咖啡厅里等人,准确说是别人把他约出来在这里见面,然而对方好像放了他的鸽子。

 

正当鹤丸等得不耐烦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他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那人急匆匆地跑到咖啡厅里面来,四处张望大概是在确认自己还在不在咖啡厅里面,然后看到自己还在的时候,那人像是失而复得了一件珍贵的宝物一样冲到自己的位置来,满嘴说着对不起急忙而又笨拙地不断道歉,看上去好像辜负了鹤丸什么一样,鹤丸看在那人那么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生怕自己下一秒会生气地甩脸走人的份上,他还是坐在原位上没有走,原谅了对方迟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错。

 

“抱歉……鹤丸……”那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迟到了的事情而有点坐立不安,正当鹤丸打算开口安慰安慰那人告诉他没有那么在意的时候,那人突然把他放在桌上的手一把握住,鹤丸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不过他也没有不给情面地挣脱开,而是静静等着看看那人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突然有什么硬物塞入进了鹤丸的手心里面,那人松开他的手的时候,一个红色方形的绒盒放在了鹤丸的手上——打开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闪烁着耀眼的折光的钻石戒指。

 

看到戒指的时候,鹤丸立刻大脑当机了,像是那戒指有吸走别人灵魂的魔力,在看到戒指的那一瞬间,鹤丸整个人都呆滞了,像是自身的时间停止了流动。

 

“鹤……我们认识了那么久,很早之前,我就开始想象,未来总有一天我可以这样正大光明如此亲密地称呼你……”那人深情地注视着他的眼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喜欢惊喜,不知道这个惊喜你喜不喜欢,虽然美中不足的就是取戒指的时候路上堵车了,但请你不要介意我迟到了这小小的失误……”

 

鹤丸久久没有说话,而是这样愣愣地看着手心上的戒指,不知道他是在思考或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震惊傻了,那人怕是这样直接得太过分了,说不定给鹤丸无形增加了太大的压力让他有点缓不过,于是那人说着接下来的话不由得放得更加轻柔,“你……愿意和我…..”

 

“不愿意!”鹤丸猛地起身,冷冰冰得像是武断地宣布什么一样,完全没有给人留下商量的余地,“抱歉,今天我答应你出来也是因为有件事要告诉你——咱们分手吧,这么久了你还是无法让我心动。”

 

然后他头也不回头地跑出了咖啡厅外,甚至连对方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他也懒得看,更别提会安慰对方什么或者不把话说得那么直什么的,像是自私地只顾自己摆脱什么恶心的麻烦一样,只想离那里越远越好。

 

鹤丸刚刚跑得那么快冲上地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刚甩没多久的前任追着他讨要一个分手的理由,起码确认这不是鹤丸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见电话对面的鹤丸久久没有回答他,光忠不由得放软了语气无奈地说着,“你知道你这样有多任性吗?而且这人还是我同事,你们两还是我中间牵线的。”

 

知道啊,无缘无故地甩了人家的确蛮过分的,而且这样也会让光忠很难做。——鹤丸在心里面小声嘀咕着。

 

这不是鹤丸第一次谈恋爱了,或者说不是第一次接受光忠给他类似相亲一样介绍男朋友。

 

光忠和鹤丸是一起长大的,比鹤丸懂事的光忠自然担任起了类似老妈子一样的角色照顾鹤丸,甚至连鹤丸他老妈看见光忠是个如此靠谱的男孩子,有些时候出差家里没人照顾小小的鹤丸时候,鹤丸妈很放心地直接把鹤丸交给光忠照顾。

 

于是他们就这样从穿一条开裆裤开始,再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在同一所学校始终没分开过一起长大。

 

之后他们大学毕业步入工作的时候,选择一起合租了一个房子住在一起。光忠本以为他们之间竹马竹马的生活,将会像以前一样打打闹闹到老不会发生改变的时候,鹤丸妈突然一个电话打给了光忠——大概说是鹤丸也年纪不小了,但还是没有成家实在让家里人担心,所以请光忠帮帮忙。

 

哦,说白了就是帮鹤丸相亲嘛。——从小替鹤丸擦屁股擦惯了的光忠自然答应了。

 

“鹤丸啊,你妈让我帮你找女朋友。”

 

刚和鹤丸妈结束通话没多久,鹤丸就睡醒了从自己房间打着哈欠走出来,于是光忠就趁着这个时候告诉鹤丸这件事。

 

“哈,你逗我,我妈不会让你帮我找女朋友的。”

 

正当光忠准备和鹤丸告诉他妈刚才已经打电话来让自己帮他相亲的时候,鹤丸接下来一句话吓得光忠差点从椅子摔了下来,“我妈只会让你帮我找男朋友。”

 

光忠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见证世界末日一样,一肚子的疑问最后之化成一句惊呼,“什么?!!!”。

 

“从高中情开初窍的时候再到大学应该正经谈恋爱,你有见过我交过女朋友吗?”鹤丸斜了他一眼。

 

的确没有。——光忠仔细思索了一下。

 

“你妈知道你的性取向……?”光忠皱眉头,这种事情在他的印象之中好像没几个家长能接受得了。

 

“她不仅知道还接受了,甚至告诉我早日给她带个真命天子回来看看。”

 

听到鹤丸这样说,光忠好像有点明白鹤丸这种脱线不着边的性格到底像谁了,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不过……知道鹤丸的性取向之后……光忠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鹤丸没好气地翻了了一个白眼,“放心好了,我对你没兴趣,我那么久没谈男朋友只是因为一直没遇到适合的而已。”

 

于是光忠的心迷之安定了下来,然后开始了帮鹤丸物色男朋友的大业。

 

光忠本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毕竟他和鹤丸从小长大,无论是对他的性格,还是他特有的尿性,光忠都一清二楚,所以帮鹤丸找男朋友他一定能找到最适合的,说不定没过多久他就能喝到自己竹马的喜酒。

 

然而……没过多久……光忠开始后悔当时间为什么要答应鹤丸妈的请求……这简直是他人生中作得最大的死……

 

鹤丸好几次谈恋爱谈得好好的时候就突然地把别人给甩了,而且还是毫不给对方留情面地甩的那种,前几次光忠以为是鹤丸不满意,于是他后面更加用心地帮鹤丸物色男朋友,然而哪怕是这样,鹤丸依然任性地没有理由突然甩了别人。

 

“鹤丸,你得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不然我迟早会被你气死的……”

 

有一天,光忠拉着鹤丸坐在他们合租的房子里面,他觉得有必要和鹤丸好好谈一次了,“告诉我,你是不是恐婚。”

 

“不,我不恐婚,我心理健康得很。”看到光忠那么正经,于是鹤丸也十分应景地同样严肃地回答光忠。

 

“不恐婚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死活不结婚!?”光忠不得不承认鹤丸的确是个万人迷,每场鹤丸谈的恋爱最后都是对方开口求婚,然而也是一到这种时候鹤丸会毫不留情的把别给甩了,而且次次都是这样,仿佛他只是在随意地玩一场游戏不打算当真而已,鹤丸再这样任性下去,光忠觉得自己迟早要被他气死。

 

“我知道你现在会把我想得很人渣,不娶不嫁为何要撩,这个道理我懂。”鹤丸注意到光忠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他无奈地叹一口气,“你也知道,结婚的前提是有感情,但有感情的前提是心动。”

 

“我不是在游戏人生,只是在寻找而已,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找什么,或者到底能不能找到。”鹤丸像是梦呓般说着,他不禁呆呆看向远方,仿佛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一样。

 

鹤丸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可自己觉得每次谈恋爱都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像是心底里面有个声音再告诉他自己该怎么做,而自己只是在机械地执行命令,那些动作不是发自内心或者说是他自己情不自禁没有任何有意识地去做。

 

没有任何心动,没有任何情不自禁,或许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花花公子肆意玩弄感情的人渣,可是鹤丸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好像是死了一样,对任何人都动不起感情,一颦一笑不过是一种不让双方尴尬的礼节罢了。

 

更可怕的是,这种情况,还是从鹤丸到了情开初窍的年纪到了现在都是这样没有任何改变,甚至他为了这个偷偷跑去看了心理医生,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帮助。

 

这还不算糟糕的,更糟糕的是,鹤丸谈了太多次恋爱,多到他可以完全猜到对方下一步会怎么做,这些更加难以会对应一个人产生心动,就像是吃到了某种药物而产生了免疫而变得无药可救的病人一样,他现在的样子用等死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或许他该放弃了,毕竟他不是真的想玩弄对方的感情,只是真的不会动心,他也不想再这样一次次辜负了别人,看到别人难受的表情实际他自己也会产生莫名的负罪感好受不到哪去。但是鹤丸又不甘心,他总是认为那个可以让自己动心的那个人一定在某处等着他,一定会在某个街头转角或许光忠的介绍下认识,他一次次来者不拒的原因,不是因为享受看着对方因为心碎而痛得伤心欲绝带来莫名快感的恶趣味,而是在寻找,他相信总会有个人教会他心动什么样的感觉。

 

“童话里面,无论公主与王子,还是乞丐与小女孩,他们之间不是为了什么而在一起,仅仅是因为当他们指尖相碰的时候,他们的心跳会加速,他们的心跳会不自觉与对方同步。”鹤丸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指尖相碰,仿佛好像是与心爱之人十指相握,“但是……我遇见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有这种感觉,光忠你说我是不是没感情……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光忠复杂地看着鹤丸一个人陷入苦恼。说鹤丸是一个情开初窍的小伙子吧,然而人家已经看透情场甚至连对方下一步会怎么做他都可以猜得到;但说是情场老手,可鹤丸到了现在连心动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更别说有没有体验过。

 

面对这种情况,光忠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鹤丸,只好认命地继续帮鹤丸物色男朋友,直到鹤丸遇到可以让他心动的那个人。

 

然而一次又一次,鹤丸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哪怕这次也是如此,现在他也累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寻找着从不存在的乌托邦的傻子一样,一次次折磨自己,或许他这辈子都别想谈恋爱了吧,与其一次次辜负别人给自己不断增加负罪感,还不如就这样收手。

 

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不错……起码自在……——鹤丸自嘲地笑了笑。

 

“理由……你知道的……光忠,你下次不用再帮我找男朋友了……”

 

不等光忠再继续说些什么,只听立刻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鹤丸把电话挂了,光忠担心地看着手里面的手机,他听得出鹤丸的情绪很不好,虽然他故作轻松,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光忠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估计鹤丸早就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就像是丢失了什么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样。

 

鹤丸靠在列车的门上,缓缓地把眼睛闭上,像是疲惫不堪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安身之地。

 

人来人往的列车上,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像是一个装满了故事的铁盒子,而各怀心事的他们就是一个个故事的主人公,在这儿悄然发生的事,最后都将会无形中化为一篇故事停留在这里的某处平行空间里面。

 

只是这些故事里面不会有他鹤丸国永的存在,看看对面大概还是初恋时期的情侣红着脸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悄接吻,本是互为陌生人只是因为在蜂拥人群中不小心撞在一起继而悄然一见钟情,还有一对老夫老妻在车厢的晃动中不禁相依偎在一起共入安眠。

 

无法否认,鹤丸闭目养神除了累之外的确还有其他理由,他的确羡慕那些最后找到了自己的爱情的人,羡慕之中难免会生出嫉妒,他已经因为自己的事情够心烦了,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或许是鹤丸真的睡着了,也或许是他没有注意到列车即将靠站,所以列车门打开的时候,没有从上面起来的鹤丸不禁扑了一个空,猛地被惊醒的他来不及抓住门槛稳住自己的身形,正以为自己准备被摔得脑震荡的鹤丸不禁闭眼认命自暴自弃一样任由自己往后倒。

 

然而意外的是,迎接鹤丸的后脑勺的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有人好心地接住了他。

 

“你没事吧?”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传入耳边,鹤丸不禁睁开了眼,眼前是个很好看的男人,特别是他那双眼睛里面仿佛藏着夏日晴朗夜空上的三日月,美丽得令人移不开眼。

 

鹤丸不知道是因为被人这样暧昧地抱着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别人的眼睛看很不礼貌,他赶紧从那人的怀里起了来,用自己有些冰冷的手给自己好像要烧起来的脸降降温。

 

鹤丸也不是没想过总有一天他也会像言情小说里面说的一样眼里的世界成了一个人的身影,也想过他会和那个人住在同一个屋子里面一起装扮他们的小窝,也会手牵手在漫天飞雪中留下一串脚印好似白头偕老,甚至他也会有答应别人求婚的一天,哪怕是老套的捧着玫瑰单膝下跪唱情歌,他也会忍不住脸红激动得不知所措。

 

按缘分学来说,就是人与人之间有个看不见的红线相连,迟早有一天他们终会相遇,讲通俗点,鹤丸终于产生了他应该好好安定下来的想法,没错,他的心跳,现在突然无缘无故跳得很快。

 

好吧,鹤丸对于自己脱线的性格连他自己都服了,他居然对于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陌生人动心了。

 

“这位先生。”那人突然拉着鹤丸的手,后者不禁被吓了一跳以及很不争气地脸红了起来,“首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三日月宗近,或许接下来的话,会有些冒犯您。”

 

“您相信吗?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人迟迟动不了心,哪怕谈了无数次恋爱也是如此,因此被人冠上‘花花公子’,可殊不知的是,这样的人,来者不拒只是为了找到可以让自己明白心动和喜欢什么样的感觉的人罢了,最后,有些人终于到了能让自己真正动心的人,可有些人就是如此不幸,穷尽一生也没有找到,最后在无尽的遗憾中孤独死去。”三日月注视着鹤丸的眼认真地说着。

 

还好的就是,对方没有把他当作耍流氓报警或者骂他神经病,三日月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不禁觉得他这样做大概是耗尽这辈子所有的勇气,甚至连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他知道原因——他从小到大,被人告白了一次次,可一次也没有那种喜欢上了人的感受,为了不辜负别人他选择了一次次的拒绝,甚至后面被人冠上了‘冷血无情’之名,这种情况从他懂事起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哪怕看了心理医生也没有任何改变。正当他以为自己正要孤独地度过一生时候,上天好像眷顾了他,当他接住了那个人的时候,他居然有种找到了什么东西的踏实感。

 

这绝对是他遇到最没道理的事情,对方明明是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可是他明确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自己碰到那人的时候而疯狂加速。

 

说完那番话以后,三日月觉得自己好像勇气全部耗完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这件事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丢脸的事,看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禁开始打退堂鼓,或许对方内心一定觉得自己是变态吧,他纠结地松开了鹤丸的手“我想,我这样说,或许让您有点冒犯吧。”

 

鹤丸回握住三日月准备抽出的手,他难得那么认真地回应一个人,“如果,我说,我信呢?”

 

童话里面,无论公主与王子,还是乞丐与小女孩,他们之间不是为了什么而在一起,仅仅是因为当他们指尖相碰的时候,他们的心跳会加速,他们的心跳会不自觉与对方同步,正如他现在与三日月十指相握,他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或许三日月也是这样,他们的心跳在不自觉地渐渐同步,正是因为他们抱着同样的心情。

 

心动或许是件很难的事情,哪怕用尽自己的一生也可能难以体会到,可心动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就是一次地铁上偶然的目光相对。

 

鹤丸的眼里没有任何戏谑的意思,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正经的时候,比光忠讨论他的人生大事的时候还要正经。

 

三日月不由得愣了愣,但随后他不禁和鹤丸相视一笑,紧紧地牵住了鹤丸的手,仿佛他们早就认识了很久,此刻只是再次重逢罢了。

 

“三日月,这次你可别我的名字给忘了,我叫鹤丸国永,记住了,下次可别让我等了几十年才等到你。”鹤丸附在三日月的耳边,轻轻说着。

 

这场恋爱来得太迟,居然兜转了十几年才遇见了对方;但这场恋爱来得太及时,在绝望地认定自己真的再也找不到对方的时候突然出现了。

 

鹤丸想,他或许得发条短信告诉光忠听,他终于谈恋爱了。

 

 

—END—


人鱼(仏英)

1.我是来打脸的,想当年曾经说过再也不碰仏英的豪言壮志现在还不是啪啪啪打得脸疼xxx


2.这篇含有原创主人公,但不是玛丽苏,绝对不是!可以说是仏英感情的第三叙述人,是男是女自行想象带入自己也成xxx


3.来吧, @123停  @木团子233号 来来来,吃粮吃粮,围观我当众打脸xxx


好了 ,以上没问题的话,正文开始!



当我从不知坐了多久的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被眼前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给吓了一跳,开着车灯的公交车从身后渐行渐远,我才意识到这里唯一的亮光就是我解锁了的手机屏幕。

 

下午两点上车的时候天空还正是艳阳高照,到了这里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从路程上来看就明白自己是作了多大的死跑到多偏远的地方。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往四周照了照,发现这个公交车站估计是建在某条国道上,前后除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公路之外看不到任何人家烟火。

 

在这种地方估计被灭口拐卖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吧。——我不禁苦笑一声,但是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做完,我只好用一只胳膊夹着手机,从挎包里翻找出一本彼有年头的牛皮笔记本出来,翻到之前折起来的那页,再次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后重新收进包里,举着手机根据上面写着的地址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注意到公路上湿漉漉而且有些地方积了水,估计这里没多久前下了雨,怪不得这里的气温冷得我后悔出门前没有再披一件外套,还好没走多久碰到了附近一个小商店,好心的店主看我面生就明白我是外来的估计人生地不熟的,在我问笔记本上写着的村庄的入口在哪的时候,给我递来了一杯热茶让我暖暖身。

 

答谢告别了店主之后,我按着店主指引的方向继续走,然而面前出现的这条像是小区里面一些不懂事的小孩在草地上踩出的小路让我不禁怀疑是不是店主指错方向了,但周围也没有其他路可走,我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走。

 

雨水不知把哪的恶臭味冲刷了出来,死死纠缠于鼻尖不放直冲大脑令人眩晕得作呕,雨后的空气像是吸饱了水的棉花般沉闷不堪,氧气仿佛变得有限了起来,没过一会儿胸口像是缺氧一样开始发闷得透不过气,脚下的土路混着污秽的雨水变得泞泥粘稠,滑溜溜的软泥中烙上一个脚印随着发出一声莫名恶心的吧唧声。

 

这不知道是我多少次嫌弃政府重视城市忽视农村的政策了,当政者为了面子工程愿意年年把钱大笔大笔砸在完全没意义的道路翻修上,也不愿意为这里修一条起码看得过去的水泥路。

 

一个人走偏僻的夜路难免心慌,更何况这条路看上去仿佛走不到尽头,我不由得担心起万一手机的电量耗完了也没走到村庄里面怎么办,而且在那打不了电话求救也见不到一个人影的时候,自己出了什么事……

 

不不不!千万别吓自己!——我擦了擦头上被自己吓出来的冷汗,暗暗深呼吸平复一下刚刚跳得剧烈的心跳,稳住自己有些发抖的腿加快脚步往前走,赶紧把刚刚那些不好的念头全部甩出脑海外面,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吓死自己的,这种情况下自乱阵脚才是真正的作死。

 

眼前隐隐闪烁出黯淡灯火,我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一样不管不顾直接朝那点光跑了过去,那片灯火越近越亮,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不禁眯了眯,我听见了哪家护家犬看见生人下意识狂吠驱逐的叫吼声,脚步渐渐停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居然产生了原来这个村庄是真实的想法,有种劫后重生的错觉。

 

大概是庆幸我之前脑补出的种种横出意外一件都没发生,而且还一个人平安到达了目的地吧。我舒出一口长长的气来,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死死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放了下来。

 

所幸的是这个偏僻的村庄里面出乎意料的有家小旅馆,老板娘嫌弃地看了看一身狼狈的我,直接把房间钥匙丢在柜台上也不告诉我房间的位置,像是把我当空气人一样继续修理她的指甲,我也知道现在满身都是泥的我的确不讨人喜,加上刚刚跑动的时候估计连上衣也溅上了不少泥水,人家没有嫌脏了店面把我赶出去已经算不错了。

 

拿了钥匙后,我根据钥匙上贴着的写有房间号的纸条找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赶紧把粘在身上一点也不舒服的脏衣服给脱了,洗漱一通换上之前预备好的换洗衣物后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我睁着眼呆呆看着天花板放空了自己好一会儿,实在觉得根本睡不着自己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干脆翻身起来坐在床上,伸手摸黑中把床头灯打开,我把挎包拉到面前来,拉开拉链把那本笔记本翻找了出来,又一次的翻看了起来。

 

“我想很多人以为这是一个梦,或者是我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说的胡话,可我很清楚,无论是那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时时刻刻保持了清醒,我跪拜在天父面前虔诚地发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无误,毫无哗众取宠的欺骗在里面……

 

我到这个偏僻的村庄来,便是因为这本笔记本里面记录的东西——当然这可不是我的笔记本,这种高档的牛皮笔记本哪怕掏空我全部身家也买不到它的一张纸。笔记本的第一页就写了它主人的名字,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一听就知道是个法国人的名字。

 

说起这本笔记本的来源,这可是要倒回几个月前了。那个时候我某个在大学时期就认识的朋友突然约我出来,说是在哪个地方里有个单身有钱老汉死了,也没有遗嘱来安排遗产,在没有后人继承的情况下,政府选择将他的财产公用化,他遗留下来的公寓和家具一类以拍卖的形式来寻找新的主人,当然拍卖得到的款额也是属于政府的。

 

我那位朋友大概只是单纯想找一个人陪着他去而已,然而他身边玩得好的朋友似乎在那个时候都没有什么时间,所以只好来找我这个不知道多久都没有联系的大学同学。

 

不然的话,像我这种连温饱都是上顿不接下顿的三流作家是怎么能出席这种高档的场所,要不是借了那位财大气粗的朋友的光,我想我连门也进不去更别提能有这本笔记本了。

 

那个时候哪怕我穿了自己有的最好的西装出来,可在那些达官贵人面前照样衬得寒酸,我像是走错了场子的跳梁小丑,其站在这的理由只有为他们提供廉价的笑话之外再无其他,在别人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眼光中暗藏着各种嘲笑和莫名自持高人一等的歧视,我完全受不了像是受了什么难以启齿又天大的委屈,连起码给朋友打招呼自己先提前走的基本礼貌也顾不上,像是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我一样赶紧先行一步。

 

“等等,我陪你走。”朋友像是察觉到了我怎么也与这种高档的场合格格不入的窘境,他赶紧拉着我的手陪着我一起走出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像动物一样被安抚的错觉,但不得不说被握紧的手心里的确传来了让人安心的温度。

 

“那个……真的抱歉,我只顾自己不孤单完全忽略了你的感受。”朋友挠了挠头不还意思地说着,他把一个看上去彼有年头的笔记本塞进我的手里,“这里的主人原来是个航海家,我想他的日记本里面一定有些很有趣的事情,那些一定是很棒的写作素材吧。”

 

于是这本笔记本成了朋友对我的赔罪礼到了我的手里。

 

当天晚上,我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回家就翻开了这本笔记本来看。

 

虽然说看别人日记的确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但正主都步入黄泉了估计也管不到现世上来吧。

 

“我想这件事不仅是别人不信,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在海上航行了那么多年,自认为什么怪事都见了,估计遇到什么都失去了惊慌失措的感觉都能够冷静处理了,但是这件事…………赞美爱神,爱情真是会让人变傻,在您低喃的魔咒下我沦陷于他的眼眸里无法自拔,甚至忘却了自己的名字,如今变得这般傻的我甚至连最简单的爱都不知如何好好表达,好像怎么做都无法把自己全部的爱意都给了他,每天的亲吻怎么吻也吻不够,哪怕整天呆在的他身边也抱怨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万能的您,您虔诚的信徒跪在您的面前,亲吻您的指尖诚恳地乞求您,请您高抬贵手施展您无穷的法力将一天的时间无限延长吧,让我们厮守得更长点吧……

 

哦……看来我翻到的刚好是一篇情书……不得不说原主人露骨又大胆的华丽辞藻看得我一阵老脸发红,我想有这样会说情话的恋人书信里的那人一定很幸福吧,每天像是生活在蜜糖里面怎么腻也腻不够。

 

……他翠绿的眼比女王皇冠上最瑰丽的绿祖母还要夺人心目,哪怕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一旦形容于他的身上也是那般黯淡失色,想必世界上最美的词汇就是他的名字……亚瑟,亚瑟,亚瑟——我曾听说过遥远的东方有‘名即为咒’的说法,或许吧,他的名字就是无解的魔咒,越念越陷入他的身影中难以自拔……

 

我真心感叹,或许弗朗西斯这个人哪怕不做航海家做个诗人想必一定可以捕获不少少女心,哪怕我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旁人也被他的文字给撩到了,这人做鬼也一定是个风流鬼。

 

后面的情话实在羞得我不敢再往下看了,于是我选择往前翻几页,最起码前面不会被闪瞎了一眼,我这单身狗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口满满的狗粮。

 

……这几日来航行顺利,今夜观测星空也得到明天是大晴天的消息,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天气到航行结束,想必客人们能平安夜准时到达目的地……今天有对姐弟登船的时候不小心人流中在走丢了,姐姐被急得一下子嚎啕大哭了起来,他们的父母虽然是勉强镇定了下来,实际上仔细一看也察觉得出来他们丢失了幼子的心急如焚。姐姐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放弃地一遍遍喊着弟弟的名字,我们工作人员一边安抚这位可怜的小姐一边到处找与她分散的弟弟,后面也是奇怪,在这种连工作人员有些时候都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偌大游轮上,弟弟居然自己找到了姐姐,两个哭成泪人的小孩来不及喊出对方的名字,猛地冲上去抱在一起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生离死别一样,后面等两个孩子的情绪都稳定了下来,工作人员不禁好奇地问弟弟是怎么找到姐姐的,弟弟说好像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姐姐在哪,于是他按着声音的指示走,果真找到了姐姐,我想这就是血脉相连之间特有的感应吧,弗朗索瓦丝,我亲爱的姐姐,哪怕如今我身在看不到的边际大洋中孤身飘零,你在一端远远的大陆上安稳地过着妇人生活,我们隔得天南地北,可这也隔不断我们之间特有的血脉之连……

 

看来没遇到真命天子之前,前面的大概都是一些家书和死板的航海报告,我继续往下看,发现弗朗西斯实际上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无论是他的家人,或者他自己口中的‘恶友们’,还是后面遇到的恋人,我可以感受到在他笔下冰冷的文字也变得有温度了起来,越看越觉得温暖人心。

 

如果之后的内容依然像之前看到的一样平淡无奇的话,就不会有我跑到这种偏僻的小村庄的现状。

 

“哦……真是糟糕的一天,这是我生命中最不可饶恕的失误……我轻视了微小的气压变化导致的下场居然是差点让全船人陪我葬入海底……如果我没有轻视的话,如果没有的话……明明可以避免的海啸,都是我的错……这样的我简直无面继续担任船长一位,外面幸存的游客…….……我该如何面对啊……不不不,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你不可以这样陷入自责从此一蹶不振,想想为什么上天让全船人活了下来,还不是让你有将功补过的机会,来吧,只有没到无处可逃的绝境,丢下自己而自我逃避的乘客的船长可一点也不称职呢,你的乘客们还指望你庇护他们平安到达目的地呢……

 

“没过多久,原来的游轮修复完毕了,我再次带着我的游客们前往目的地,是的,这次可要万分小心呢,毕竟吃一亏长一智才值得……这几天神经崩得有点紧,我疲倦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看来走出自己的心里阴影果然没那么容易啊……好像有石子敲在船长室的玻璃上?我警觉地起身走到窗户旁朝窗外看去,那居然是人鱼?这不是梦!!!我掐了掐自己的脸颊——是痛的,眼前的人鱼真不是自己最近压力过大产生的错觉!!!太不可思议了!!!他告诉我这片海域四处危险四伏,哪怕是一辈子在海上度过的人在这片海域上也自身难保。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我?他说我是个好人。他看到我之前在这片海域因为失误导致翻船的时候——自己不顾自己的性命而是拼命拯救其他乘客,那个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我是个好人,他大概抱着一种那么好人不该就此命绝的想法来帮我吧。哈哈,真是有趣的人鱼先生呢,不过被您称赞为好人的确很荣幸呢……不过我还是得把遇见这位人鱼先生的位置给记一下,唔……谈不上纪念自己遇见奇异事件,或许也是为了以后自己再来一趟这里,验证自己没有真的出现幻觉吧?不过那位人鱼先生的眼睛可真漂亮啊,那翠绿色的眼睛估计是海神的偏爱吧……

 

看到这段的时候,一开始的我的确是很怀疑弗朗西斯是不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导致再次航行的时候太过紧张,长期紧绷的神经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导致出现了幻觉,像是分裂了人格一样,把自己潜意识的小心意识幻化成了眼前的人鱼。

 

或许再往下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说不定这个船长那段时间已经神经有点失常,所谓的人鱼只不过是疯子的自导自演罢了,毕竟哪怕弗朗西斯年轻时期的那个年代不比现在二十一世纪先进发达,但是可以确认的是那个时候起码步入了电气时代,这种无稽之谈早在文艺复新时期之后戳穿无人再信这种荒诞的谎言。

 

但又无法否认,正是因为这种怪异的神秘感,是最能吸引作家这种生物。

 

“之后的相处我们之间渐渐变得熟悉起来,相互也放下了一开始的戒心,他告诉我他叫亚瑟,真是一个很有英格兰风味的名字,我不禁打趣他是一条英格兰人鱼吗?他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问道:好先生,你告诉人鱼有国籍这玩意吗?哦,的确没有呢,看来用打趣这位古板的人鱼先生可不行呢……

 

……不得不说亚瑟是个善良的人鱼,好几次的危险都是因为他的提醒而避免开了,我想我这位‘好先生’也该好好地报答一下这位善良的人鱼先生吧,我记得小时候外婆给我念的童话里说人鱼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于是我打算把之前在西班牙的某个港口处停靠的水晶手链作为礼物给亚瑟,想必他会喜欢吧……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亚瑟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说:真当现实是童话?或许童话里面的人鱼都喜欢这些玩意,不过现实中的人鱼可不一定了。他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出于礼仪方面还是收下了这条手链……亚瑟啊,想必你不知道我送给你的水晶——月光石,在人类的世界里可是有别的意思哦……

 

不得不说……弗朗西斯调情的手段可真不简单啊……虽然前面已经见识到了他有多能撩,但是看到这段他居然这样把单纯的人鱼先生带进坑里,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有种看到了一条可爱单纯的鱼一步步被腹黑的渔夫带着跑,无意间渐渐被渔夫各种意义上的吃干抹净的画面。

 

先不说这人鱼的存在是真是假,就凭弗朗西斯的日记改编成小说——毕竟如果写成小说的话管它是真是假,在小说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一定会在少女青春小说类别中大卖热卖的。

 

咳咳,当然做到这步的前提——如果我的文笔能更好的话。

 

看到这里,我已经知道弗朗西斯的日记后面出现的真命天子到底是谁——这位人鱼先生,亚瑟。

 

我往后翻,略过那些秀恩爱写给亚瑟的情书,想看到后面的结局,到底他们是在一起了?还是以最终相忘于江湖为结局?知道结局之后,自己再好好潜下心来磨练磨练自己的文笔,想必这一定是个很不错的故事。

 

可是……这篇日记……没有然后……无论我怎么前后翻来翻去,像是确认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什么一样,但事实的确如此,这个日记本像是突然被主人遗弃了一样没有再继续使用,或许说像是原主人突然放弃了写日记的习惯,整篇日记到了航行顺利结束就截止了,然而我能知道得最后一个信息就是弗朗西斯在这一天向亚瑟求婚了,求婚的结局以及后面的事情弗朗西斯没有再写下去,反而是以一篇很短的类似于声明一样的文章终结了全部故事,他一直在强调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像是预见了未来一定有人来翻阅他的日记而留下这句话的。

 

想到这种可能的时候,除了一阵细思恐极的毛骨悚然之外,就是从心底里传来一阵莫名的兴奋,一种对于探索未知的兴奋。

 

如果要问世界上最能作死的物种是什么,我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作家’这两个字。

 

毕竟灵感就是被未知激发出来的啊。

 

于是我根据日记本上提及到弗朗西斯遇到亚瑟的地点找到了这个村庄,我想我一定是被弗朗西斯附体了,或者说是被他的文字给说服了,居然神差鬼使地相信了人鱼先生的存在,说不定在这个村庄里面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哪怕是关于人鱼的传说也好。

 

昨天晚上我不知道到底多晚才睡着的,今早我是被冷醒的,昨天晚上在看弗朗西斯的日记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整个人还靠在床头上连被子也忘记盖了,我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不禁庆幸自己被冷了晚上没有感冒。

 

人生地不熟的我只好下楼在这个小旅馆里面把早餐解决了,也为了顺路问问老板娘知不知道这个村庄里关于人鱼的故事,哪怕是传说也好。

 

“哈,你说人鱼?”老板娘看到我今天穿着简洁没有像昨天一样邋邋遢遢对我印象也好了那么一点,语气起码没有昨天那么生硬,只是她听到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样,奇怪地看着我,“我们这里虽然是沿海村庄,但没有人鱼的传说,不过倒是有很多鱼的种类,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很多鱼类爱好者来我们村庄,或许是因为这个传出了我们村庄有人鱼这种说法吧?估计只是旅行社忽悠人用的吧。”

 

怎么可能……亚瑟不在这的话……弗朗西斯是怎么遇到他的…..难道只是偶然游经而过???——我不禁皱着眉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弗朗西斯那本日记的后续真是彻底断了线索,自己算是白来了一趟。

 

老板娘看我大概是在思考什么,也没有再打扰我什么自己走开留了一份清净给我。

 

童话里面说过……有人鱼的地方一定会跟随来很多的鱼类,因为人鱼可以说是海神的代言人或者使者,得到鱼类的亲近是必然的……

 

虽然亚瑟说过现实不是童话,但是看在现实中的人鱼也和童话里的人鱼一样收下了亮晶晶的礼物的份上,相信一下又何妨?

 

亚瑟你可别忘了,童话就是现实的美好化啊,两者从某种有意义上而言他们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说是指同一件事物。

 

这样想的我,问了问老板娘海边怎么走,老板娘直接给了我一张村子里面的地图在上面指画了一下。

 

“对了,你说人鱼啊。”临走前老板娘突然间开口,我不禁停下来好奇她接下来的话,“说起来前几年有个奇怪的老头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跑来我们村庄,时间一久大家自然好奇他来这里的目的,那个老头子神秘地说了一句人鱼之后再没有透露出什么了,我想,我们村庄有人鱼这个说法就是这个老头弄出来的吧,前一年后面那个老头子再也没来过了,估计是年事已高了吧……”

 

很好,可以确定弗朗西斯死前是来过这里的,而且不止一次,难道是像日记中说的一样来确认亚瑟到底是不是当年的幻觉?

 

谢过老板娘提供的线索之后,知道路线后,我拿起日记本直接往海边赶,像是害怕会错过什么。

 

海浪拍打在崖岩上的声音震耳欲聋,今日的海风有点喧嚣,我不禁伸手理了理没几秒钟就被吹乱的头发,被风弄乱的发丝有几根不小心被吹入眼里,刺得我不禁半眯起了眼。

 

在这种风大而且还是逆风的环境下走到最接近海面的焦岩上的确挺困难的,脚下波涛汹涌的海面看不见底像是躁动的漩涡,或许一个不小心跌进去了就别想从中爬出来,我赶紧低下身来,还真怕自己被吹进海里,毕竟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到底怎么把亚瑟叫出来?我可没有神奇的海螺,加上虽然童话和现实的确是一体,但是现实可没童话那么美好,估计把这本日记本丢进去也不会有个人鱼先生蹦出来问我丢的是金的还是银的还是铜的。

 

所以怎么办?或许把这本日记本烧了的焦味会把那位人鱼引出来吧,不不不,这本日记本我可是比亚瑟还宝贵,他舍得我可舍不得。

 

估计这种想法在其他人,或者在没有看弗朗西斯的日记前的我看来简直傻不拉几,但现在的我愿意这样相信一试,或许是单纯的好奇心,或许是被弗朗西斯文字间流露出的深情所感动到了,即使失败了我愿当作年轻一时疯狂而不后悔。

 

在我思考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哗啦水声把我给吓了一跳,我还没反应过来,面前有一位人从海里面蹦了出来。

 

这可把我吓到了,差点就被吓得站不稳往跌到海里面,说不定在凶猛的海浪来回折腾下就此命丧黄泉了。

 

“悠着点,这位人类,虽然说你掉进海里了我可以救你起来。”眼前的人皱了皱眉,不得不说他的声音的确很好听,像是玉石敲撞般清脆。

 

看到身处在海里面的那人有着非常漂亮的绿色瞳眸,我想他就是亚瑟了,我尴尬地咳嗽几声,“你就是亚瑟?”

 

“弗朗西斯没有告诉你吗?我还以为你能替他来就是知道了和接受了我的存在。”

 

等等?这位人鱼先生好像误会了什么,他大概是以为我是代替弗朗西斯来的?

 

“那个啊,亚瑟……弗朗西斯他早……”

 

“我知道他死了,所以他交代你有什么最后的话要告诉我吗?前提说明,情话我可不听。”

 

原来亚瑟是知道弗朗西斯死了的事实啊,不过看来这位人鱼先生似乎对我有点误会——我可不是来为弗朗西斯传达遗言什么的,而是来问当年你们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当然我不可能就这样直接说明来意,这样太单枪直入的八卦别说人鱼了,连人类都无法接受。

 

亚瑟误会了我的身份的确是个很好的掩饰,于是我干脆这样顺水推舟了下去。

 

“弗朗西斯啊……他最后给你说的话……还真不是情话……”我绞尽脑汁地想怎么编出来,为了拖延时间而故作悬念,眼前亚瑟有些期待的眼神看得我有些发毛,但为了不露陷我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我根据日记里面透露的信息来推测弗朗西斯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会对心爱的人说什么作为遗言。

 

“你这本日记本哪来的?”亚瑟冷不及防地问出声,他像是看穿了什么,那仿佛要穿透直达我内心的视线让我不禁下意识回避。

 

“被看出了啊……”最后我放弃再做什么掩饰,既然被看穿了大大方方地承认总比别扭地扯谎讨人喜吧。

 

“我本以为,按照弗朗西斯的性格到死前会把让人替代他来给我传达什么动人的情话,以他的话来说就是希望在我心里起码有个一席之地吧……所以我看到你手上的日记本以为是他交给你根据上面的地址来找我的……”亚瑟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看来不是啊……”

 

亚瑟最后一个音节落入喧嚣的风中被吹散了,突然间不知为何我感到一阵压抑的寂静,明明还有海浪耳边嘶吼,但我想用这句话来形容现在的气氛。

 

为什么没有人来代替弗朗西斯传话……答案不用说也知道,因为没有人相信这件事,只把日记里的亚瑟当作一个荒诞的玩笑……

 

或许弗朗西斯在日记后加上这类似于声明一样的文章,大概是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最起码在他死后有人看到这本日记本而选择相信替他来寻找亚瑟。

 

而我,估计就是弗朗西斯在命运的指引下冥冥选中的人,那个代替他来见亚瑟最后一面的人。

 

“你们最后在一起了吗?”亚瑟被我突然的发问弄得有些懵,我说了一声抱歉,向他解释一下这样问的原因,“那个,实际上我是一位作家,你也知道作家写的小说实际上是在写人,实际上最了解人性和最能推测人性的就是作家。”

 

“你把最后的结局告诉我,我想,我能帮你推测出弗朗西斯留给你最后却没传达到的一句话是什么。”

 

当然我在赌,在赌弗朗西斯在亚瑟到底占了多大的位置,在赌亚瑟到底有没有知道弗朗西斯留给他最后一句话的心思。赌赢了,我就能得到最后的结局;赌输了,我就相当于白来一趟,说不定还要被人鱼先生嫌弃地甩一脸水。

 

“哦呀,作家还真是能推测人心啊,人鱼有一半人类的外貌,天性中自然也有一半和人类一样。”

 

听到亚瑟这样说,我就明白这次我赌赢了。

 

“我没有和弗朗西斯在一起,在他求婚那天,我拒绝了他。”亚瑟停了停大概是在整理一下后面怎么说,“现实不是童话,我们人鱼一族无法像童话所说一样化出人腿,注定在海里生活无法靠近陆地,更别提与他在陆地上厮守一生了。”

 

亚瑟无法否认弗朗西斯对他很重要的事实,他因为他活了够久,起码比弗朗西斯大,在情事方面他早就看淡了,说不定看穿了心动的原理的他,估计这辈子也无法感受到为一个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但事实证明——爱神的魔咒没有任何人能逃得了,人鱼有着和人类相似的一半,自然也逃不过爱神下的情咒。

 

亚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弗朗西斯,或许是看见他在与无情的海浪拼搏,哪怕危机临头也毫不慌乱指挥其他船员疏散惊慌失措而毫无秩序乱逃的乘客,身体力行把自己的生死忘到一边去和死神抢人的时候一见钟情?或许是日后的相处中,被他无微不至的温柔与关怀所感动,淡而缠绵的温馨围绕于他们之间时候日久生情?亚瑟不清楚,他知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堕入情网无法自拔,他的心跳在为一个人加速跳动。

 

他渴望亲吻,他渴望自己的气息覆在弗朗西斯的唇上,抱着这种想法的自己,在那个时候收下了弗朗西斯送给他的手链。

 

月光石,真当自己不知道这个水晶有恋爱之石的意思?亚瑟不禁为弗朗西斯这种小孩子恶作剧成功般的举动轻笑出声。

 

只是,没过不久亚瑟就笑不出来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而恐惧了起来,手中的月光石仿佛燃烧了起来,烫得他差点甩了出去。

 

现实可不是童话……他……没法化成人形啊……

 

亚瑟毕竟是活得比弗朗西斯久,看倦了世间冷暖的他更能分辨出到底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他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弗朗西斯对他……

 

对他……动的是真情……

 

啊啊啊,怎么感觉到像是自己欺骗了他的感情一样啊。——亚瑟不禁苦笑出声,他突然那么讨厌无法与弗朗西斯相守的自己,那么的讨厌。

 

他愿意用自己永恒的生命,换得与弗朗西斯在夕阳下的沙滩上一次手牵手的漫步。

 

只是啊……现实不是童话啊……可没有能实现愿望的海底女巫呢……

 

所以在弗朗西斯对他求婚的那一天,他选择了拒绝,他嘲笑弗朗西斯指望这短短的相处能打动一刻活了上千年的人鱼的心?未必太天真了吧?只是,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笑得多刺耳,说明他到底有多想嚎啕大哭,童话里面的人鱼初次在陆地上行走的钻心之痛,也比不过他自暴自弃伤害自己之痛。

 

然而他还没把嘲讽的话全部说完,弗朗西斯突然把自己一把抱入怀里。

 

“亚蒂,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真心话,你不要再勉强自己了,你这样伤害自己我会比你更痛苦的。”弗朗西斯附在自己的耳边温柔得宛如低喃,像是之前无数个月夜中,他为自己讲述他之前在海上遇到的趣事般温柔。

 

“亚蒂,你要知道,童话是人缔造的,童话实际上取自于现实,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童话与现实是一体的。”

 

弗朗西斯托起亚瑟的手,在他湿凉的指尖上落下轻轻一吻,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誓言。

 

“够了!弗朗西斯!不要在出现我的眼前!”

 

亚瑟猛地推开弗朗西斯,与其说他是嫌弃推开弗朗西斯,还不如说在落荒而逃,他已经可以猜到弗朗西斯后面会说什么,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敢往下听。

 

他怕他听到那句话会动心,他怕他真的会向那人无条件妥协,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和所说的话全算白费了。

 

“那我们来缔造出童话吧……我愿为你在岸上守望你一生……”

 

这就是弗朗西斯未说出来的话……

 

亚瑟自暴自弃任由自己沉入深海中,好像这样做……那句话会随着排出脑海之外被海水冲刷干净,就像是周身不断碎裂的气泡一样,任其曾经的美好到了无法挽回的破碎的地步……

 

亚瑟很清楚地知道幸福不是别人来定义,而是自己来定义的,所谓的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才有的,但是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个幸福的代价太高了。

 

这个时代,是个没有相信人鱼是真是存在的时代。如果自己真的随了弗朗西斯的愿,弗朗西斯的一言一行在其他人的眼里只会当作神经病。

 

正如中世纪天主教教徒肆意屠杀女巫们一样,亚瑟难以想象被排挤出社会之外的弗朗西斯,将会过得如何悲惨……

 

如果,能换得弗朗西斯平安地度过后半生的代价是自己的幸福的话。

 

那么,他愿意支付。

 

“所以说?你们没有在一起?”听完亚瑟的讲述,我大概明白了什么,知道了亚瑟的真实年龄起码达到上千岁之后,我下意识把眼前看上去那么年轻的人鱼当作年老的长辈来敬重。

 

“只是我没想到,我哪怕做到这样绝的地步了,他会居然真的说到做到。”亚瑟头痛地摇了摇头,弗朗西斯终身未婚的原因,还不就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要守自己一辈子于是说到做到。唯一能让他欣慰的就是,没和自己在一起的弗朗西斯,除了每年来着看看他会不会再出现这点之外,就没有其他异于常人的地方,后半生没有被人当作神经病丢进精神病院里面接受折磨,平安无事地度过了晚年亚瑟算是满足了。

 

其实之前亚瑟躲了弗朗西斯一生,但这次愿意冒泡出头的原因——他想弗朗西斯那个老流氓死前最后一定还会有什么情话让别人带他听,于是他抱着一种哪怕这次心动了人也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心态现了身。

 

只是,虽然过程有点让人意外,不过他这次也没猜错。

 

“那么,大作家,来告诉我最后他会说什么吧?”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虽然亚瑟戏称弗朗西斯是个老不正经的老流氓,但实际上他人还是很认真的,不然的话弗朗西斯生前的时候不会是个称职的航海家。

 

这种人最后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啊……的确需要深究啊……

 

“我想,他会说我来陪你了,这下现实真成童话了。”

 

最后,我还是说出了我的答案。

 

传说,在海上漂泊了一辈子的人的灵魂,无论在哪死去,可灵魂会归于大海之中。

 

弗朗西斯的灵魂,我想早就来陪亚瑟了吧,只是我们没有看见幽灵的能力,想必他一定在亚瑟的身边笑得幸福吧。

 

或许他会在亚瑟的耳边,调侃他,看看这下现实不就成童话了吗?

 

“因为那个关于水手的灵魂的传说吗……?的确有他的风格呢。”亚瑟算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看来我的答案让他满意了。

 

“对了,这本日记?”我扬了扬手中的日记,这东西实际上是属于他和弗朗西斯的,这下算是问问要不要物归原主吧。

 

“日记你拿着吧,毕竟你写小说需要不是吗?”亚瑟笑着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问我和弗朗西斯的事情到底抱着什么心态,算了,提前祝你新书大卖。”

 

“那算是借你吉言了,谢谢了,人鱼先生。”

 

亚瑟说了声再见之后重新没入海中打算离去,我起身揉了揉因为长时间弯曲而有些发麻的大腿,感觉自己缓得差不多准备离开焦岩上的时候,突然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月光石手链,手链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我捡起手链,把压在下面的纸条翻到正面看看到底写了什么。

 

“无论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他真正想说的,我愿意当作是出自他的口中。”

 

哦呀呀,狡猾的人鱼先生什么时候做了这件事,我居然没发现到。

 

水手的灵魂终于来到了他生前朝思暮念的人鱼的身边,而人鱼终于结束了只能靠借物思人的漫长等待,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个童话,可是取自于现实哦,是哦,所有的童话都是从现实中演变而来的呢。

 

 

 

—END—